
水泥板蓋上後不久,雨漸漸停了。
夜幕徹底降臨,公園裏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
一家四口重新回到涼亭,圍著石桌有說有笑。
楚星漢的直播間因為整蠱事件的發酵,人數突破了十萬。
他激動地向觀眾展示著沈淑慎給他買的限量版潮牌腕表。
“寶寶們看,嫂子對我多好。”
“哪像我哥,連買雙幾百塊的球鞋都要摳摳搜搜地算計。”
阮芷兮在一旁附和著點頭。
“就是,我們星漢天生就是富貴命,以後肯定能賺大錢。”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對講機的雜音。
三名穿著製服的警察,在公園保安的帶領下,快步朝這邊走來。
手電筒的強光在夜色中來回掃射,最終鎖定在涼亭裏。
保安指著沈淑慎大喊。
“警察同誌,就是她們!”
“有好心網友打電話到派出所報警,說有人在這個廢棄下水道裏被困很久了。”
帶隊的警官麵色嚴肅地走上前,出示了證件。
“有人報警說這裏發生了非法拘禁和危及人身安全的事件。”
“請問是誰被關在下麵的井裏?”
麵對警察,阮芷兮嚇得立刻站了起來,手足無措。
沈淑慎卻依然不慌不忙。
她從容地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燙金名片,雙手遞向警官。
“警察同誌,真是誤會。”
“我們在做家庭互動直播,哪有什麼非法拘禁。”
警官冷著臉推開她的名片,目光銳利。
“別來這套,人到底在哪?”
沈淑慎微微欠身,語氣極其誠懇。
“我丈夫有點小脾氣,剛剛跟我們鬧別扭。”
“他自己要求去井裏做情緒療法,我們這是在順從他的意願。”
“您看,我們一直守在旁邊,怎麼可能有危險。”
警官根本不聽她的辯解,轉頭命令保安。
“少廢話,立刻把井蓋打開!”
保安趕緊拿著鐵棍,用力去撬那塊沉重的水泥板。
楚星漢不高興地挑起眉,把鏡頭對準了警察。
“警察同誌,你們這樣暴力執法是不對的。”
“會破壞我哥的療愈過程,到時候他發瘋了算誰的?”
警官厲聲喝斷了他。
“把手機關了!妨礙公務小心把你們全抓進去!”
楚星漢嚇得手一哆嗦,直播間瞬間黑屏。
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水泥板終於被撬開了一條縫。
一股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味混合著沼氣,猛地衝了出來。
保安幹嘔了一聲,捂著鼻子連連後退。
警官臉色驟變,立刻打開強光手電,筆直地照向井底。
光柱穿透了八米的黑暗。
渾濁的積水麵上,漂浮著我那件早就被撕裂的深色外套。
鮮血將周圍的水域染成了刺目的暗紅色。
“出人命了!立刻呼叫消防救援和救護車!”
警官的怒吼聲在寂靜的夜裏炸響。
全家人依然站在不遠處,像看戲一樣盯著這邊。
沈淑慎甚至體貼地從包裏拿出一條幹淨的熱毛巾。
“警官,沒那麼嚴重,他可能隻是不小心劃破了手。”
“阿珵最會演這種苦肉計了。”
十五分鐘後,消防救援車的警笛聲劃破了夜空。
幾名全副武裝的救援人員迅速架設滑輪組,帶著擔架下井。
阮芷兮還在跟楚伯庸抱怨。
“這臭小子真是作妖,還把警察招來了。”
“等他上來,看我不打斷他的腿,讓他給人家小哥好好賠罪。”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底下的救援人員通過對講機傳來了沉重的聲音。
“人找到了,準備拉升。”
滑輪組開始轉動,擔架被一點點吊出水麵。
沈淑慎舉著那條熱毛巾,臉上掛著溫柔得體的微笑,準備上前迎接她“賭氣”的丈夫。
然而,當擔架徹底暴露在路燈下的那一刻。
救援人員撬開蓋在我臉上的塑料布,抬出我已經僵硬扭曲的身體,摸了摸頸動脈。
隨後,他看著沈淑慎,搖了搖頭。
“別拿毛巾了,人早就沒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