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沈嘉樹放下手機，順手拿起陸芷幽手邊的一杯冰鎮檸檬水喝了一口。

那是陸芷幽剛才喝過的杯子。

“爸，媽，你們就別說哥哥了。”

“哥哥可能真的是太想融入我們了，隻是找錯了方法。”

沈嘉樹眨著無辜的大眼睛，語氣裏滿是善解人意。

陸芷幽看著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要是晏清能有你一半懂事，我也就不用這麼操心了。”

她抽出一張濕巾，動作自然地替沈嘉樹擦去嘴角的檸檬水漬。

“這杯太冰了，你腸胃弱，少喝點。”

她的動作熟練又親昵。

沒有絲毫作為準嫂子的避嫌。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靈魂。

就在昨天，我因為吹了海風有些感冒。

我請陸芷幽幫我倒一杯溫水。

她當時是怎麼說的？

她坐在沙發上頭也不抬，語氣溫和卻透著疏離。

“晏清，你已經是成年人了，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過度依賴別人，是一種心理退化的表現。”

她總是能用各種高深的心理學詞彙，把我正當的需求貶低為無理取鬧。

原來。

她不是不會照顧人。

她隻是不想照顧我。

林清婉看著他們兩個的互動，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芷幽啊，你對嘉樹就是太好了。”

“要是晏清看到了，又要鬧情緒了。”

陸芷幽將濕巾扔進垃圾桶，淡淡地笑了一聲。

“伯母，晏清的思想有些太狹隘了。”

“我和嘉樹之間是坦蕩的姐弟情誼，如果他連這都要吃醋，那是他自己的心態有問題。”

“婚姻是需要包容和信任的，他連這最基本的一點都做不到。”

她的聲音平穩有力，仿佛真理就掌握在她的手中。

我聽得想笑，卻沒有眼淚。

七天前，我們在挑選訂婚宴的場地。

沈嘉樹非要跟著去，還挽著陸芷幽的胳膊四處合影。

我不過是提醒了一句注意分寸。

陸芷幽就在大庭廣眾之下，用這種溫和悲憫的眼神看著我。

她說我控製欲太強，需要去看看心理醫生。

那天我一個人在雨裏走了兩個小時。

而她帶著沈嘉樹去吃了米其林西餐，美其名曰安撫弟弟受傷的心靈。

船艙外，海浪拍打著遊艇的船體。

一下又一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沈嘉樹拉開旁邊的防水包，開始翻找東西。

那是我的包。

裏麵裝著我的手機、錢包，還有陸芷幽向我求婚時送的那塊定製藍寶石腕表。

“哥哥出門帶這麼多防曬霜幹嘛呀，真囉嗦。”

他一邊嘟囔著，一邊把包裏的東西翻得亂七八糟。

突然，他的手停住了。

他從夾層裏拿出了那個絲絨表盒。

“哇，好帥的腕表！”

沈嘉樹打開盒子，眼睛瞬間亮了。

他毫不客氣地將腕表拿出來，在自己的手腕上比劃著。

“芷幽姐，你看我戴這個好看嗎？”

那是我的訂婚腕表。

我平時連碰都舍不得碰，生怕弄花了一點點。

陸芷幽轉過頭，目光在那塊腕表上停留了兩秒。

她微微頷首，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

“很襯你的氣質。”

“這塊腕表的設計理念就是運動隨性，確實更適合你這種性格開朗的男孩子。”

沈嘉樹開心得笑出了聲。

“那我就先戴著拍幾張照片啦，反正哥哥在水裏也用不到。”

林清婉嗔怪地拍了拍沈嘉樹的手背。

“你這孩子，想要什麼讓你爸給你買。”

“那是你嫂子買給你哥哥的。”

沈修齊放下報紙，不緊不慢地接話。

“一塊腕表而已，自家兄弟分什麼彼此。”

“晏清平時穿得那麼簡單，戴這個也是浪費。”

“嘉樹戴著好看，就讓他多戴會兒，晏清不至於那麼小氣。”

沒有一個人問過我的意見。

在他們溫文爾雅的討論中，我的所有物被理所當然地剝奪。

我看著那塊藍寶石腕表閃爍著微光。

就像我這五年來的付出，被他們踩在腳底，連一聲響動都沒有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