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嘉樹把腕表戴好後,舉起手機開始自拍。
他找了好幾個角度,連拍了十幾張。
“芷幽姐,你快幫我看看哪張最好看。”
他把手機湊到陸芷幽麵前。
陸芷幽身體微微前傾,認真地幫他挑選起來。
“這張光線不錯,構圖也很好。”
她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語氣溫潤如玉。
“你把這張發到朋友圈,配上一句隨性的文案,點讚肯定高。”
沈嘉樹笑得眉眼彎彎。
“芷幽姐真懂我。”
“不像哥哥,每次我讓他幫我拍照,他都拍得特別敷衍。”
林清婉在一旁歎了口氣。
“你哥哥就是心思重。”
“他總覺得全家人都虧欠了他,一點小事都要記在心裏。”
“我們做父母的,怎麼可能不愛自己的孩子呢?隻是他自己把心門關上了。”
林清婉說話的時候,眼眶甚至還微微泛紅。
好一個慈母的形象。
我站在她麵前,看著她眼底那份自我感動的慈悲。
十歲那年,沈嘉樹發高燒。
家裏唯一的退燒藥被林清婉全喂給了弟弟。
而同樣發著高燒的我,隻能裹著一床薄毯在角落裏發抖。
我鼓起勇氣去拉林清婉的衣角,求她帶我去醫院。
她當時也是這樣溫柔地拂開我的手。
“晏清,你是哥哥,身體底子好,扛一扛就過去了。”
“弟弟有先天性心臟病,你不能這麼自私,什麼都要跟弟弟搶。”
那場高燒讓我落下了病根。
到現在每逢陰雨天,我的關節都會隱隱作痛。
而他們隻記得我是個心思重、愛計較的白眼狼。
陸芷幽端起紅酒杯,抿了一口。
“伯母,您別難過。”
“晏清的性格缺陷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
“等回去了,我給他安排幾個療程的心理疏導,幫他重塑一下認知。”
“畢竟以後是要結婚的,我也不希望我的丈夫永遠活在受害者的錯覺裏。”
她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
仿佛她是一個拯救迷途羔羊的聖人。
沈修齊讚賞地點了點頭。
“芷幽啊,晏清能找到你這麼包容的未婚妻,是他的福氣。”
“這小子要是再不知道好歹,我這個做父親的絕不輕饒他。”
我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宣判。
我的死活,甚至不如一條朋友圈的點讚重要。
船艙裏的掛鐘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距離我落水,已經過去了整整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
就算是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潛水員,沒有任何裝備在水下待這麼久,也早就凶多吉少了。
可他們依然安穩地坐在沙發上。
仿佛我隻是去洗手間洗了把臉。
沈嘉樹修好了圖,點擊了發送。
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哥哥怎麼還不按劇本上來呀?”
“我都等困了。”
他拿起一塊哈密瓜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抱怨。
“這水下又沒什麼好玩的,他非要在那泡著,是不是又想讓我們去哄他?”
“我可不去,每次他一鬧脾氣,都得全家人圍著他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