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當天的接親活動,未婚妻的資助弟弟洛星橋在我腳邊撒了一把金豆子。
不明所以的我剛蹲下撿起,四周便一陣哄笑。
洛星橋滿眼戲謔:
“這寓意以後在妻家伏低做小,永遠低一頭。”
大喜的日子我不想鬧得難看,就咬牙忍了。
未婚妻沈微瀾進門後,洛星橋又端來餃子讓她喂我。
我毫無防備地咬下,濃烈的芥末嗆得我眼淚狂飆。
我狼狽地抽出紙巾擦拭眼淚,喉嚨火辣辣地疼。
洛星橋在一旁拍著手,笑得前仰後合。
“看來你以後的婚姻注定火熱,恭喜你!”
我剛要發作,沈微瀾卻按住我勸我忍忍,說不想破壞良辰吉日。
看著她懇求的眼神,我勉強點頭,心想這是最後一次。
所有環節結束了,洛星橋終於將新郎手捧花遞給我。
可原本定製的永生花竟被換成了幹癟的狗尾巴草。
洛星橋躲在沈微瀾身後,無辜地眨了眨眼。
“狗尾巴草代表忠誠,我就是圖個好彩頭嘛。”
我忍無可忍把那把狗尾巴草摔在地上。
沈微瀾也開始責備我。
“一束花而已,星橋也是為了活躍氣氛,你發什麼脾氣?”
看著她眼底的偏袒,我的心也徹底涼透。
她明明知道,那束永生花是我的最愛。
既然她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別人,那這婚我也不結了。
......
“顧修瑾,一束花而已,星橋也是為了活躍氣氛,你發什麼脾氣?”
沈微瀾責備的聲音在婚房裏回蕩。
帶著不容反駁的冷意。
她的眼底滿是對洛星橋的偏袒。
我看著她那張熟悉的臉,心底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散去。
地上的金豆子。
嘴裏還未散去的芥末味。
還有被摔碎的狗尾巴草。
無一不在嘲笑我這七年來的付出有多廉價。
“是啊修瑾哥,我就是圖個好彩頭嘛。”
洛星橋躲在沈微瀾身後,無辜地眨了眨眼。
“狗尾巴草代表堅忍,我希望你以後在沈家也能堅忍不拔呀。”
“你要是不喜歡,我向你道歉就是了,幹嘛非要讓微瀾姐下不來台?”
他說著,眼眶裏適時地蓄滿了淚水。
委屈得像是一個受驚的少年。
發小霍崢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猛地衝上前,指著洛星橋的鼻子。
“你少在這裏裝可憐!”
“這是修瑾親自向法國花藝師定製的永生花,你憑什麼隨便換掉?”
“到底是誰在讓誰下不來台?”
洛星橋瑟縮了一下,往沈微瀾身後躲得更深了。
“微瀾姐,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束花那麼貴。”
“我賠給修瑾哥好不好?你別讓霍崢哥罵我了。”
沈微瀾立刻心疼地護住他。
她反手推開霍崢,眼神冰冷。
“霍崢,今天是我和修瑾的大喜日子,你少在這裏拱火。”
“星橋隻是個涉世未深的少年,他懂什麼?”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修瑾,星橋都哭了,你還要怎樣?”
“趕緊把這草撿起來,吉時馬上就要到了。”
我站在原地,冷冷地看著這對“好姐弟”。
曾經那個連我皺一下眉頭都會緊張半天的女人。
如今卻逼著我咽下所有的委屈。
我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那把枯黃的狗尾巴草。
“好,我拿著。”
我的聲音異常平靜,聽不出一絲波瀾。
沈微瀾見我妥協,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一些。
“這就對了,大喜的日子,別總板著臉。”
她理了理裙擺,朝我伸出手。
“走吧,我背你下樓。”
按照當地的習俗,新郎出門雙腳不能沾地。
必須由新娘一路背上主婚車。
我剛想將手遞給她。
洛星橋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驚呼。
“哎呀!”
他猛地跌倒在地,捂著腳踝痛呼出聲。
“怎麼了星橋?”沈微瀾瞬間收回了手,神色大變。
她毫不猶豫地蹲下身,緊張地檢查他的腳踝。
“微瀾姐,我剛才不小心踩到伴手禮碎掉的玻璃渣了。”
洛星橋紅著眼眶,聲音發顫。
“好疼啊,我是不是走不了路了?”
沈微瀾看著他腳踝上滲出的一點點血絲,臉色鐵青。
“怎麼這麼不小心!”
她二話不說,直接將洛星橋打橫抱起。
“我帶你去包紮。”
滿堂的賓客麵麵相覷。
整個婚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霍崢氣得臉色發白,一把拉住沈微瀾的胳膊。
“沈微瀾,你瘋了嗎?”
“現在是修瑾出門的吉時,你抱著別的男人算怎麼回事?”
沈微瀾滿臉焦急,一把甩開霍崢的手。
“你沒看到星橋受傷了嗎?”
“一點小傷口,貼個創可貼就行了,你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霍崢怒吼。
沈微瀾停下腳步,回頭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修瑾,你就是這麼縱容你發小的?”
“星橋是為了我們的婚禮才受的傷,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我平靜地看著她,心如止水。
“那你的意思是,你要丟下我,抱他下樓?”
沈微瀾有些煩躁地看了看腕表。
“吉時快到了,星橋腳不能沾地,我先送他去車裏包紮。”
“你自己走下去不行嗎?禮服又不重。”
禮服不重。
那可是鑲嵌了九百九十九顆碎鑽的重工高定禮服。
我為了這套禮服,足足等了半年。
今天,她卻讓我自己穿著它走下五層樓。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眼神,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好,你抱他去吧。”
沈微瀾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痛快地答應。
但她顧不上多想,抱著洛星橋大步走出了婚房。
洛星橋靠在她的肩膀上。
在出門的那一刻,回頭衝我露出了一個挑釁的微笑。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將手裏那把狗尾巴草,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