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君,您醒了。”
老女醫恭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極具雪域風格的繁複穹頂。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藏香,溫暖如春。
我試圖坐起身,腳踝處立刻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別動。”
低沉有力的聲音從床畔傳來。
昭華大步走近,清冷的眉眼間滿是掩不住的心疼。
她親自端起一旁的藥碗,用銀勺輕輕攪動。
“冰湖的寒氣入骨,女醫說你的腳至少要養半個月才能下地。”
我看著她小心翼翼地舀起一勺藥汁,吹涼後送到我唇邊。
這可是整個雪域至高無上的女土司。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女人,此刻卻像對待易碎珍寶般照顧我。
“謝謝。”
我輕聲道謝,將苦澀的藥汁咽下。
昭華的手微微一頓,漆黑的眼眸深深地看著我。
“嘉木,你我之間,永遠不需要說這兩個字。”
她放下藥碗,寬大的手掌輕輕覆上我冰涼的手背。
“既然走過了冰湖,從今往後,你就是我昭華的主君。”
“沒有任何人,可以再讓你受半分委屈。”
我的心底泛起一絲酸澀。
原來被人堅定選擇的感覺,是這樣的。
手機在枕邊突兀地震動起來,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屏幕上亮起沈夭的名字。
我沒有接,任由它響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震動停止,一條信息跳了出來。
“嘉木,你鬧夠了沒有?”
“這都兩天了,你躲在哪個牧民的帳篷裏裝死?”
緊接著,群裏也彈出了消息。
嘉卉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沈夭正在給林修烤羊肉,林修穿著修身的衝鋒衣,隱約透出結實的腹肌線條,笑得陽光帥氣。
嘉卉在下麵配文:“林修說想吃烤全羊,夭夭親自下廚,這手藝絕了。”
靜姝立刻回複:“嘉木要是識趣點早點回來,還能趕上吃一口熱乎的。”
“他那脾氣,估計還在冰湖邊上的破木屋裏啃幹糧呢。”
沈夭冷冷地回了一句。
“別管他,讓他自己作。”
“等他餓得受不了了,自然會乖乖滾回來認錯。”
我靜靜地看著這些字眼,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隻覺得荒謬。
曾經口口聲聲說要把我捧在手心裏的女人們。
如今卻在另一個男人麵前,將我的尊嚴踩在腳底。
昭華的目光落在我的手機屏幕上,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要我派人去處理她們嗎?”
她語氣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不用。”
我按滅了屏幕,將手機反扣在床上。
“一點小事,不勞土司費心。”
昭華微微皺眉,大拇指輕輕摩挲著我的指節。
“你還是這麼倔強。”
“但我不想你把委屈憋在心裏。”
她傾身靠近,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耳畔。
“嘉木,你現在是我的男人,你可以依賴我。”
我垂下眼簾,避開她灼熱的視線。
“我還有些私事需要自己回部落處理。”
我要拿回我阿媽留給我的遺物。
那是一串世代相傳的紅珊瑚嘎烏盒,是男子出嫁必須佩戴的東西。
昭華看了我許久,最終無奈地歎了口氣。
“好。”
“我讓護衛隊護送你回去。”
“記住,無論發生什麼,我都在你身後。”
我點了點頭。
兩天後,我的腳傷稍微好轉了一些,可以勉強行走。
我謝絕了昭華要派百人護衛隊的提議。
隻帶了兩個貼身男侍,坐著低調的馬車回到了部落。
剛到部落門口,就聽到了一陣歡快的笑聲。
廣場上燃著篝火,牧民們正在舉行篝火晚會。
沈夭、嘉卉和靜姝圍坐在火堆旁,正將林修簇擁在中間。
林修手裏舉著自拍杆,正對著鏡頭展示笑容。
“寶寶們看,這就是雪域最原生態的篝火晚會哦。”
“多虧了夭夭姐她們照顧我,不然我肯定要在冰天雪地裏凍壞啦。”
沈夭在一旁寵溺地看著他。
“隻要林修喜歡,以後天天給你辦篝火晚會。”
我站在陰影處,看著這刺眼的一幕。
冷風吹過,卷起地上的積雪。
我邁開步子,一步步走向她們。
火光映照下,我的出現讓原本熱鬧的氛圍瞬間死寂。
沈夭看到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嘲諷。
“喲,這不是我們硬氣的嘉木少爺嗎?”
“怎麼?冰湖的風沒吹醒你,還是破木屋裏的幹糧太難吃,終於舍得滾回來了?”
嘉卉也皺起眉頭,語氣十分不悅。
“你看看你穿的這身是什麼衣服?黑不溜秋的,像個什麼樣子。”
“趕緊去換了,別在林修的直播間裏丟人。”
靜姝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冷笑一聲。
“我就知道他是裝的。”
“走冰湖?他也就敢在湖邊轉悠兩圈,真當自己是聖子了?”
我沒有理會她們的冷嘲熱諷,目光直直地落在林修的脖子上。
那裏,正掛著我阿媽留給我的紅珊瑚嘎烏盒。
那是部落曆代主君的信物,隻有出嫁時才能佩戴。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把嘎烏盒還給我。”
我看著林修,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