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修被我冰冷的眼神嚇得往後縮了縮。
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的嘎烏盒,仿佛受了極大的委屈。
“嘉木哥哥,你在說什麼呀?”
“這個項鏈......是夭夭姐借給我直播用的。”
“她說這個很有民族特色,能給直播間增加人氣。”
他抬起頭,眼眶微紅,故作堅強地看向沈夭。
沈夭立刻將他護在身後,像看著仇人一樣瞪著我。
“嘉木,你發什麼瘋?”
“不就是一個破銀盒子嗎?林修借去戴幾天怎麼了?”
“你一回來就擺出這副死人臉,存心找不痛快是不是?”
我死死地盯著她。
破銀盒子?
那是阿媽臨終前親手交到我手上的嫁妝。
沈夭明明知道它對我的意義有多重大。
曾經她對著阿媽的牌位發誓,會親手為我戴上這串嘎烏盒,迎娶我進門。
如今,她卻輕飄飄地說出“破銀盒子”四個字。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再說最後一遍,還給我。”
我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嘉卉猛地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嘉木,你長本事了是吧?”
“阿媽生前一直教導我們要熱情好客,你就是這麼對待客人的?”
“林修戴一下怎麼了?他是為了宣傳我們部落!”
“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麼心胸狹隘,丟盡了我們家的臉!”
我的親生姐姐。
血管裏流著和我一樣血液的女人。
現在卻為了一個外人,將“心胸狹隘”的帽子狠狠扣在我的頭上。
我冷笑出聲。
“宣傳部落?”
“靠戴著別人的嫁妝在鏡頭前顯擺來宣傳嗎?”
這句話徹底踩到了她們的痛腳。
靜姝衝上前來,一把推在我的肩膀上。
“嘉木,你嘴巴放幹淨點!”
“林修是個陽光純善的男孩子,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心思歹毒?”
“當初在冰湖邊,是你自己非要逞強走進去的,現在跑回來撒什麼潑?”
我被她推得踉蹌了一下,腳踝處未愈的凍傷猛地一抽,痛得我直冒冷汗。
站在我身後的兩個男侍立刻上前扶住我。
“放肆!”
其中一個男侍冷聲嗬斥,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彎刀上。
沈夭看著我身後的男侍,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從哪找來的這兩個不三不四的男人?”
“嘉木,你現在真是越來越墮落了。”
她走上前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我告訴你,今天這個嘎烏盒,林修戴定了。”
“你要是再敢無理取鬧,我沈夭就沒你這個未婚夫。”
她以為,這句威脅依然能像以前一樣拿捏我。
因為在過去的十年裏,隻要她稍微流露出一點不悅,我就會立刻妥協。
但現在的我已經死心了。
我平靜地看著她,眼神裏再也沒有了曾經的愛慕。
“好。”
“這未婚夫,我不當了。”
沈夭愣住了。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憤怒掩蓋。
“你以為你拿這種話就能威脅我?”
“行啊,不當就不當。”
“有本事你今天就從部落裏滾出去,永遠別回來!”
林修見狀,趕緊拉住沈夭的衣角,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
“夭夭姐,別這樣,都是我的錯。”
“我不該喜歡這個項鏈,我還給嘉木哥哥就是了。”
他一邊自責,一邊手忙腳亂地去解脖子上的嘎烏盒。
可是他的動作卻顯得格外笨拙。
就在這時,隻聽“哢噠”一聲脆響。
嘎烏盒的純銀搭扣被他生生扯斷。
鑲嵌在上麵的紅珊瑚瞬間脫落,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我看著地上碎裂的紅珊瑚,感覺心口被重重地錘了一記。
那是我阿媽留給我唯一的念想。
林修驚呼一聲,滿臉無辜地看著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嘉木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我隻是太著急想還給你了......”
他眼眶泛紅,身體微微顫抖。
沈夭見狀,立刻將他拉到身邊,滿臉心疼。
“林修,別自責,不怪你。”
“是這個搭扣太舊了,早就該換了。”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歉意,隻有對我的責怪。
“嘉木,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咄咄逼人的下場。”
“要是你不這麼逼林修,這東西會壞嗎?”
“不就是一塊破石頭嗎?明天我去城裏給你買十塊更好的!”
我緩緩蹲下身,將地上碎裂的紅珊瑚撿起來。
鋒利的邊緣劃破了我的手指,鮮血滴落在珊瑚上,觸目驚心。
我沒有理會她,也沒有流一滴眼淚。
隻是將碎裂的珊瑚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裏。
然後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十年的感情,就像這塊紅珊瑚一樣。
徹底碎了,再也拚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