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雨下得更大了。
我沒有等來楚昭華和晏如英的道歉電話。
以前每次吵架,隻要我一天不理她們,她們總會讓助理送點禮物來哄我。
可今天,手機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我隻帶了最簡單的幾件衣服和各種證件。
拉開抽屜時,我看到裏麵躺著一枚平安符。
那是十八歲那年,我在茶山上凍得失去知覺時,楚昭華塞進我手心裏的。
她說這符能保我一生平安。
我拿起那枚有些發舊的平安符,毫不猶豫地丟進了垃圾桶。
右手手腕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
那年凍傷留下了病根,一到陰雨天就疼得拿不穩筷子。
楚昭華曾發誓會找最好的醫生治好我的手。
可後來她所有的醫療資源,都用來給晏子都治療那莫須有的胃痛病了。
我強忍著痛,撐傘走下山。
泥濘的山路滑得難以立足,我摔了好幾跤,膝蓋磕破了皮。
等我坐著搖晃的長途大巴回到市裏的晏家別墅時,天已經黑了。
剛推開門,裏麵就傳來陣陣歡笑聲。
客廳被布置得氣派華麗,香檳塔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晏子都穿著高定西裝,像個小王子一樣被眾人圍在中間。
今天是晏子都進入晏家五周年的紀念日。
也是我二十八歲的生日。
但在場的人,似乎全都忘了這件事。
晏母看到我狼狽的樣子,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怎麼弄得一身泥回來?今天是你弟弟的重要日子,你非要觸黴頭嗎?”
晏父坐在沙發上,連眼皮都沒抬。
“還不快去洗洗,像個乞丐一樣,成何體統。”
晏如英走過來,冷著臉遞給我一條毛巾。
“你昨晚發那麼大脾氣,子都不僅沒怪你,還特意給你留了蛋糕。”
“去跟他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沒有接毛巾,繞開她往樓上走去。
“不用了,我回來拿點東西就走。”
走到一半,大門再次被推開。
楚昭華穿著剪裁得體的女士西裝,手裏提著一個絲絨盒子走了進來。
晏子都立刻迎了上去,眼睛發亮。
“楚導,你來啦。”
楚昭華當著所有人的麵,打開那個絲絨盒子。
裏麵躺著一塊璀璨的藍寶石腕表。
正是我曾經在拍賣會圖冊上看中,隨口提過一句的那塊。
楚昭華親手將腕表戴在晏子都手腕上,聲音溫和。
“送你的禮物,喜歡嗎?”
晏子都握著手腕,激動得眼眶泛紅。
“謝謝楚導,這是我收過最珍貴的禮物。”
周圍的賓客紛紛發出羨慕的讚歎聲。
楚昭華抬起頭,視線恰好與站在樓梯上的我撞在一起。
她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恢複了理直氣壯。
“阿樹,這算是對子都昨晚受委屈的補償。”
“你也別太小氣了,等我下部戲賺了錢,再給你買更好的。”
她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往我心上紮著最深的刀子。
我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
“不用了,挺適合他的。”
說完,我推開自己的房門,將戶口本裝進包裏。
從今天起,這個家裏不再有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