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洛嘉言以為我在放狠話,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祁逾明,你嚇唬誰呢?離開盛家,你還能去哪?”
“你爸媽早就死了,你現在住的房子,開的車,哪一樣不是嘉卉姐姐給的?”
“你要是真有骨氣,現在就脫下這身衣服滾出去啊。”
秦振鷺在一旁幫腔。
“就是,別在這裝清高了。平時像條狗一樣纏著卉姐,現在裝什麼獨立男性?”
我看著洛嘉言領帶上那枚閃爍的藍寶石領帶夾。
那是我上個月在拍賣行看中的。
父親生前有一枚相似的,後來因為家裏破產被拿去抵債了。
盛嘉卉當時答應我,一定拍下來作為新婚禮物送給我。
可是現在,它夾在洛嘉言的領帶上。
“領帶夾很漂亮。”我開口。
洛嘉言下意識地摸了摸領口,臉上的得意根本掩飾不住。
“那是當然。嘉卉姐姐說,這種級別的寶石,隻有配我才不算明珠暗投。”
“她說你氣質太窮酸,戴著像假貨。”
周圍又是一陣毫不掩飾的嘲笑聲。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鈍鈍的鋸子來回切割,疼到最後,反而麻木了。
五年前的一個暴雨夜。
盛嘉卉和秦婉如她們打賭,說我絕對不敢一個人走夜路。
那天她借口車壞了,把我丟在離家十公裏外的郊區。
我冒著大雨,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皮鞋開膠了,腳底磨出血泡,雨水把全身澆得透濕。
等我終於走到家門口時,卻看到盛嘉卉的車停在路燈下。
她和洛嘉言坐在車裏,有說有笑地喝著熱咖啡。
看到我狼狽的樣子,她隻是降下車窗,遞出一張紙巾。
“我就說他很倔吧。秦婉如,你輸了,轉賬。”
那天我發了三天高燒,差點死在公寓裏。
醒來後,盛嘉卉給我買了一後備箱的玫瑰。
她說,逾明,我隻是想向她們證明,你有多愛我。
那時候我信了。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懂事,足夠聽話,總有一天她會看到我的真心。
可是八年了。
她的真心全給了洛嘉言,隻把惡毒的考驗留給我。
“喂,發什麼呆呢?”
洛嘉言伸手推了我一把。
我被推得後退了一步,腰撞在化妝台的邊緣,一陣劇痛。
“離入場還有二十分鐘。”洛嘉言看了看表。
“你要是現在跪下來求我,我就大發慈悲,把那件高定借給你穿十分鐘,讓你走個過場。”
秦振鷺舉著手機,鏡頭直直懟到我臉上。
“快點啊,這可是大新聞。盛家準姑爺為了一套禮服下跪,這熱搜肯定爆。”
我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痛覺讓我無比清醒。
我看著洛嘉言那張充滿惡意的臉。
“洛嘉言,你信不信報應?”
洛嘉言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報應?我的報應就是嘉卉姐姐把所有的好東西都捧到我麵前。”
“而你的報應,就是像個小醜一樣站在這裏,被我們所有人踩在腳底!”
化妝間的門突然被推開。
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走了進來,為首的是盛父的私人助理。
助理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眼神裏滿是不屑。
“祁先生,盛老先生請您去一趟VIP休息室。”
洛嘉言立刻換上了一副乖巧的表情。
“叔叔來了?那我跟姐夫一起去吧,正好給叔叔請安。”
助理立刻露出諂媚的笑容。
“洛少爺想去自然是可以的,盛老先生剛才還念叨您呢。”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瞬間結冰。
“祁先生,請吧。別讓老先生等急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件被剪得破破爛爛、染滿紅酒的窗簾布。
沒有換衣服,就這麼穿著它,踩著滿地的狼藉,走出了化妝間。
後門的方向,隱約傳來引擎的低鳴聲。
十分鐘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