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VIP休息室出來,我沒有回化妝間。
我徑直走向了酒店走廊深處的垃圾桶。
伸手抓住那件窗簾布的領口,用力一扯。
粗糙的布料從我身上滑落,帶著那片刺眼的紅酒漬,被我毫不留情地塞進了垃圾箱。
裏麵是一件我提前穿好的黑色修身真絲底衫。
這是我原本打算在婚宴後敬酒時穿的底衣,現在卻成了我逃離這裏的戰袍。
我脫下腳上那雙為了搭配禮服而買的黑色皮鞋,赤腳踩在走廊厚厚的地毯上。
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在後門。】薄清芷的消息。
我沒有回複,加快腳步朝後門走去。
每走一步,八年來的屈辱和不甘就隨著呼吸被一點點剝離出身體。
推開後門沉重的安全通道大門。
午後的陽光刺得我微微眯起眼睛。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靜靜地停在巷口,車門旁,站著一個高挑的身影。
薄清芷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暗紋高定女士西裝,手裏夾著一根未點燃的香煙。
看到我赤著腳走出來,她眉頭瞬間擰緊,大步走上前。
“怎麼沒穿鞋?”
她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鞋太臟了,不想穿。”我看著她。
她沒有多問一句,直接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披在我單薄的肩膀上,然後彎下腰,將我打橫抱起。
熟悉的冷杉香氣瞬間將我包圍。
那是一種讓人感到極度安全的味道。
“薄清芷。”我靠在她胸口,聲音有些發啞。
“我什麼都沒有了。”
她抱著我走向車門,語氣平靜卻堅定。
“你還有我。這就夠了。”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喧囂。
車廂裏放著舒緩的大提琴曲。
副駕駛上放著一個精致的禮盒,薄清芷示意我打開。
裏麵是一套耀眼的純白刺繡高定新郎禮服,衣領和袖口鑲嵌著細碎的南非真鑽,在昏暗的車廂裏折射出奪目的光。
“換上它。”她發動車子。
“隔壁洲際酒店,我訂了場地。你的婚禮,不能缺席。”
我看著那件禮服,眼淚突然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這是我曾經在雜誌上多看了一眼的高定款,盛嘉卉說太貴,不實用。
薄清芷卻買下了它。
邁巴赫平穩地駛離巷口,將那座困了我八年的牢籠徹底甩在身後。
與此同時。
原酒店頂樓的VIP室裏。
盛嘉卉正心不在焉地聽著對麵的客戶講PPT。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頻頻看向手腕上的百達翡麗。
婚禮應該已經開始了。
祁逾明現在應該正穿著那件可笑的窗簾布,在眾人的嘲笑聲中走向紅毯吧?
他一定會哭,會覺得委屈。
等儀式結束,她再去哄哄他,給他買塊表,帶他去吃頓好的。
他那麼愛她,隻要她稍微給點甜頭,他就會像往常一樣,原諒她所有的過錯。
“砰”的一聲巨響。
VIP室的門被粗暴地撞開。
秦婉如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色煞白,高跟鞋都跑掉了一隻。
客戶被打斷,不悅地皺起眉頭。
盛嘉卉的臉色沉了下來。
“沒規矩。幹什麼慌慌張張的?”
她端起桌上的紅酒,抿了一口。
“是不是祁逾明又鬧什麼脾氣了?讓他鬧,不用管他。”
“不是鬧脾氣。”秦婉如喘著粗氣,聲音抖得像篩糠。
她看著盛嘉卉,咽了一口唾沫。
“卉姐,出事了。”
盛嘉卉動作一頓,放下酒杯。
“姐夫他,在隔壁洲際酒店和薄清芷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