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受托為首富之子設計婚宴禮服,去量尺寸那天,富少挽著未婚妻的手一臉甜蜜。
“傅總監,這是我未婚妻,禮服一定要最完美的,錢不是問題。”
我抬起頭,目光落在女人那張熟悉的臉上。
是我相戀七年、結婚三年的妻子,蕭若英。
三個小時前,她還給我發消息。
說自己所在的科考隊進了無人區,未來兩個月都沒有信號,讓我別掛念。
此刻,她卻穿著我親手剪裁的女士西裝,扮演著深情多金的準新娘。
蕭若英瞳孔驟縮,眼底閃過極度的慌亂。
但她很快穩住心神,朝我伸出手,語氣疏離:
“接下來勞煩傅總監了。”
富少裴玉瓚注意到我手上的素圈戒指,好奇道:
“傅總監也結婚了?怎麼沒見你太太來接過你?”
我沒有去握蕭若英停在半空的手,而是靜靜地將工作用的卷尺收回包裏。
“沒太太了,喪偶了。”
在蕭若英蒼白的臉色中,我將那份天價設計合同扔進了碎紙機。
“抱歉,裴少,尺寸不用量了。”
......
“傅總監,你這是什麼態度?”
老板薛南喬的聲音從辦公室門口傳來。
伴隨著碎紙機刺耳的吞噬聲。
我看著那份價值七位數的合同變成一堆廢紙,拍了拍手上的紙屑。
裴玉瓚愣在原地。
他看了看碎紙機,又看了看我。
“傅總監,如果是對價格不滿意,我們可以再談。”
他挽著蕭若英的手並沒有鬆開。
聲音依舊溫和如水,沒有任何怒氣。
甚至還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悲憫。
“我聽說你剛喪偶,心情不好可以理解。”
“但這家工作室也是你心血,意氣用事對你沒好處。”
蕭若英的手指攥緊了。
她死死盯著我,眼神裏帶著警告的意味。
薛南喬快步走過來,一把按掉碎紙機的電源。
“裴少,實在對不住,景行他最近家裏出了點事,精神狀態不太穩定。”
林蓁蓁從薛南喬身後探出頭來。
她是工作室新來的設計師。
“傅哥,裴少脾氣這麼好,你別不識好歹啊。”
“也就是我資曆淺,不然這單我早接了。”
“你把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上,讓大家跟著喝西北風嗎?”
我沒有理會林蓁蓁。
我的視線越過她們,落在蕭若英身上。
她今天穿的這身深灰色女士西裝,是我去年跨年夜親手縫製的。
領口的暗線裏,還繡著她的名字縮寫。
三個月前,她拖著行李箱出門。
“景行,這次科考任務很重要,去西北無人區。”
“條件艱苦,可能連視頻都打不了。”
她抱著我,下巴擱在我的頸窩裏蹭了蹭。
“等我回來,我們的房貸就能提前還清了。”
我給她塞了整整一箱的胃藥和防寒服。
每天晚上,我都會對著毫無信號的聊天界麵,彙報當天的瑣事。
我以為她在風沙裏吃苦。
結果她在溫柔鄉裏試婚紗。
裴玉瓚見我一直盯著蕭若英,微微側過身,擋住我的視線。
“傅總監。”
他歎了口氣,語氣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我看過你的設計,確實有才華。”
“若英也說,想給我最好的。”
他仰起頭,看了蕭若英一眼,滿是甜蜜。
“你把合同碎了沒關係,我們可以重簽。”
“違約金我也可以替你付,隻要你繼續做。”
薛南喬立刻賠笑。
“裴少大氣,景行肯定會繼續負責的。”
她轉頭看向我,臉色瞬間沉下來。
“周五之前,出三版草圖給裴少過目。”
我看著薛南喬。
“我說了,這單我不接。”
薛南喬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傅景行,你搞清楚狀況。”
“工作室上個月資金鏈斷裂,全指望裴家這筆預付款救命。”
“你不接?行。”
“按照你當初簽的競業協議和保底合同,賠償金八百萬。”
“你拿得出來嗎?”
我胃裏一陣痙攣。
八百萬。
為了支持蕭若英讀博,我這幾年的積蓄全搭進去了。
現在卡裏連八萬都沒有。
蕭若英顯然很清楚我的財務狀況。
她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平緩。
“傅總監。”
“成年人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裴家不是你能隨便拿捏的客戶。”
她往前走了一步,壓迫感迎麵撲來。
“趁著玉瓚脾氣好,把尺寸量了。”
“不然,你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她看著我的眼睛。
眼底全是篤定。
她篤定我拿不出錢,篤定我不敢拆穿她,篤定我會被現實壓垮。
林蓁蓁在一旁幫腔。
“就是啊,傅哥,你那個死鬼老婆如果在天有靈,也不希望你背一身債吧?”
我死死攥緊拳頭。
指甲嵌進掌心,疼痛讓我保持清醒。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從蕭若英臉上移開。
“裴少爺。”
我拿起桌上的備用軟尺。
“既然錢不是問題,那就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