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
我帶著助理,準時出現在裴家位於半山的別墅。
大門打開,暖氣夾雜著昂貴的香薰味道撲麵而來。
裴玉瓚穿著真絲家居服,正靠在沙發上翻看婚戒圖冊。
蕭若英坐在他旁邊,手裏端著一杯溫水。
“水溫剛好,喝一點。”
蕭若英的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
我站在玄關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曾幾何時,這杯水也是端給我的。
“傅總監來了。”
裴玉瓚抬起頭,笑容溫潤。
“過來坐,正好幫我參謀一下這幾款戒指。”
我換上鞋套,走過去。
圖冊上,每一款都是五克拉起步的粉鑽或黃鑽。
價格令人咋舌。
“若英說,求婚的時候太倉促,沒準備好戒指。”
裴玉瓚靠在蕭若英肩膀上。
“這次訂婚,一定要把最好的補給我。”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右手無名指。
那裏有一枚幾百塊錢的素圈。
是三年前蕭若英在街邊小店買的。
她說:“景行,委屈你了,以後我一定補給你最好的。”
同樣的話,對象換了,預算也變了。
“裴少手指纖長,粉鑽很襯您的膚色。”
我打開工具箱,拿出軟尺。
“我們先量尺寸吧。”
裴玉瓚點點頭,站起身。
蕭若英很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家居服的下擺。
動作熟練而親昵。
我強忍著胃裏的翻滾,走到裴玉瓚身後。
“肩寬,四十五。”
“胸圍,九十八。”
助理在一旁飛快地記錄。
裴玉瓚透過落地鏡看著我。
“傅總監,你平時也穿得這麼素淨嗎?”
他打量著我的黑色毛衣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
“男人還是要多愛自己一點。”
“就算太太不在了,也不能放棄生活呀。”
他語氣溫柔,卻字字都在彰顯優越感。
“像若英,每個月都會帶我去做保養。”
“她說,男人的底氣是女人寵出來的。”
我捏著軟尺的手指微微發白。
“腰圍,七十八。”
我報出數據,沒有接他的話。
裴玉瓚似乎覺得無趣,轉身對蕭若英說:
“若英,我去換件衣服,你幫我招待一下傅總監。”
“好。”
蕭若英目送他走進更衣室。
直到門關上。
客廳裏隻剩下我和她,還有我的助理。
“張星羽,你去車上把色卡拿過來。”
我支開助理。
大門關上的那一刻,蕭若英立刻站起身。
她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刻意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不耐煩。
我冷笑一聲。
“這不是你的場子嗎?蕭女士。”
“不,現在應該叫你,首富家的兒媳婦。”
她皺起眉頭,伸手想來抓我的手腕。
我猛地後退一步,避開她的觸碰。
“別碰我。”
蕭若英臉色沉了下來。
“景行,你別鬧了。”
“你以為我想這樣嗎?”
她壓低聲音,咬著牙。
“科考隊的項目資金被斷了,我連飯都吃不上。”
“裴家能給我投資,能讓我進核心實驗室。”
“我逢場作戲,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把出軌吃軟飯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為了我們的未來?”
我指著更衣室的方向。
“你在別人的床上,規劃我們的未來?”
蕭若英眼底閃過一絲惱怒。
“你能不能別這麼世俗?”
“我連心都在你這裏,一點身體上的妥協算什麼?”
“等我拿到裴家的資源,我就和他斷了。”
“你再忍半年,就半年。”
她看著我,理直氣壯得令人發指。
“把合同做完,拿了違約金,這筆錢夠你工作室運轉了。”
“這不是雙贏嗎?”
我被氣笑了。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被我硬生生逼了回去。
“蕭若英,你真讓我惡心。”
更衣室的門把手突然轉動。
蕭若英瞬間變了臉,往後退了兩步,雙手交疊放在腹前。
恢複了那種疏離而禮貌的姿態。
裴玉瓚穿著一身米色休閑服走出來。
“你們在聊什麼呢?”
他溫和地笑著,目光在我們之間打轉。
蕭若英迎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沒什麼。”
“傅總監說他以前的太太也做過科研。”
“我正跟他聊無人區的事呢。”
裴玉瓚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傅總監也真是不容易。”
他走到我麵前,從手腕上褪下一塊名貴腕表。
“今天辛苦你了。”
“這塊表當是見麵禮。”
他把表塞進我手裏,不容拒絕。
“就當是,借若英的科研經曆,撫慰一下傅總監的思妻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