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的最後一天。
倫敦的航班是下午兩點十分。
上午九點,我把公寓的鑰匙放在了玄關的鞋櫃上。
環顧四周,這間我住了五年的房子,已經沒有了一絲屬於我的痕跡。
我提著最後的手提包,準備出門。
許若華在昨天夜裏發來消息,說今天上午陪我去修那塊情侶手表。
那塊表是三周年紀念日她送我的,上周表帶斷了。
我們在商場一樓的鐘表店門口碰麵。
她今天穿得很利落,心情似乎也不錯。
“修完表,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法餐。”
她牽起我的手。
我沒有掙脫,隻是由著她握著。
這大概是我們最後一次牽手了。
走到店門口時,她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接了起來。
“伯庸,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宋伯庸焦急又無助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裏很清晰。
“若華姐,我租的房子水管突然爆了,到處都是水,我不知道怎麼關總閘......”
許若華的臉色變了。
她鬆開我的手。
“別慌,我馬上過來。”
掛斷電話,她看向我,眼神裏帶著歉意。
“承宇,伯庸那邊出了點急事,我得去看看。”
“手表你自己進去修吧,我改天再陪你。”
她沒等我回答,轉身就往外跑。
跑了兩步,她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我。
“你自己打車回去,注意安全。”
說完,她大步流星地離開了商場。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外。
收回視線,我轉身走進了鐘表店。
十分鐘後,我從店裏出來,手裏拿著那塊修好的手表。
然後,我把它扔進了商場外的垃圾桶。
距離航班起飛還有四個小時。
我打車去了機場。
坐在候機室裏,我打開微信。
小群裏,薑采薇和裴靜姝正在瘋狂刷屏。
“伯庸別急,我已經叫了物業。”這是薑采薇。
“我也在路上了,馬上到。”這是裴靜姝。
許若華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宋伯庸披著她的外套,坐在沙發上,模樣十分狼狽。
“已經處理好了,沒事了。”
我靜靜地看完這些消息。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點了退出群聊。
然後,我挨個點開許若華、薑采薇、裴靜姝的頭像。
加入黑名單。
刪除。
做完這一切,我把手機卡拔出來,用力折成兩半,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換上早就準備好的英國電話卡。
世界瞬間清淨了。
下午一點半,登機廣播響起。
我提起手提包,走向登機口。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我看到停機坪上陽光刺眼。
再見了。
再也不見。
......
下午五點。
許若華在宋伯庸家裏處理完水管的問題,又陪他吃了一頓晚飯。
看著宋伯庸恢複了笑容,她才鬆了一口氣。
走出宋伯庸的小區,她點開微信,想問問薑承宇表修得怎麼樣了。
對話框上顯示著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她愣了一下。
拉黑?
承宇從來沒有拉黑過她。
她以為他是因為上午被丟下的事情在鬧別扭。
許若華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脾氣還見長了。”
她在路邊的花店買了一束薑承宇最喜歡的洋桔梗。
開車來到了薑承宇的公寓樓下。
坐電梯上到八樓。
她按了密碼,推開門。
“承宇,我買了你最喜歡的......”
聲音卡在喉嚨裏。
屋子裏空空蕩蕩。
沒有沙發上的抱枕,沒有玄關處的拖鞋。
連茶幾上的防磕碰桌角都被拆得幹幹淨淨。
空氣中沒有一絲人氣,隻有灰塵在夕陽下飛舞。
她手裏的花掉在地上,花瓣散落一地。
她慌亂地掏出手機,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
許若華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緊了。
她手抖著點開通訊錄,撥通了薑采薇的電話。
那邊接得很快。
“若華,怎麼了?”
許若華盯著鞋櫃上那把孤零零的鑰匙,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姐。”
“承宇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