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第二天下午。

我去幼兒園接辰辰。

平時總是在隊伍最前麵，笑眯眯撲進我懷裏的兒子，今天卻一直低著頭。

他走在隊伍的最後麵。

衣服上沾著泥點，頭發也有些淩亂。

“辰辰。”

我快步走過去，拉住他的手。

他瑟縮了一下，抬起頭看我。

眼眶通紅，明顯是剛哭過。

“怎麼了？是不是和小朋友鬧別扭了？”

我蹲下身，替他拍掉衣服上的灰。

旁邊的一個同班小女孩跑過去，衝著辰辰做鬼臉。

“辰辰是個騙子精，辰辰沒有媽媽！”

“辰辰的爸爸專門搶別人的老婆！”

我腦子“嗡”地一聲。

一把拉住那個女孩的胳膊。

“你剛才說什麼？”

女孩的媽媽趕緊衝過來，一把將孩子拽回身邊，警惕地看著我。

“你幹什麼？對小孩子動手動腳的。”

我壓著心裏的火。

“你女兒剛才說的話，是誰教她的？”

那女人冷笑了一聲，上下打量著我。

“還用誰教？”

“你自己做的事，網上都傳遍了，還怕人說嗎？”

她掏出手機，點開一個頁麵，直接懟到我麵前。

那是蘇祈安昨晚發的帖子。

隻是現在的熱度，比昨晚翻了幾十倍。

不僅如此，評論區裏還有人順藤摸瓜，扒出了我的信息。

“就是這個男人，我在遊樂場看到了，長得一臉不安分的窮酸樣。”

“聽說是在某某醫療公司上班的，叫顧寒舟。”

“他兒子就在市二幼上中班，平時就喜歡搶別人玩具。”

“上梁不正下梁歪，什麼樣的爸教出什麼樣的兒子。”

我的個人信息，工作單位，甚至辰辰的幼兒園，都被人清清楚楚地貼在了網上。

我渾身冰冷，手指止不住地發抖。

“看清楚了吧？”

那女人拉著女兒往後退了兩步。

“自己不知檢點，就別怪別人孤立你家孩子。”

“我們可不敢讓自家孩子跟這種人玩，誰知道會學到什麼壞毛病。”

周圍來接孩子的家長也開始指指點點。

竊竊私語聲像密密麻麻的針，紮進我的耳朵。

辰辰緊緊抓著我的衣角，把臉埋在我的腿上。

“爸爸，他們都不跟我玩了。”

“他們說你是壞男人，說我想搶暖暖妹妹的媽媽......”

“爸爸，我沒有......”

他哭得很小聲，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心疼得快要碎了。

我把他抱起來，緊緊摟在懷裏。

“辰辰不哭，爸爸知道你沒有。”

“他們說的話都是假的。”

我抱著辰辰，逃一樣地離開了幼兒園。

一路上，我的手機不停地震動。

全是公司同事發來的截圖和詢問。

“寒舟哥，網上的帖子是怎麼回事啊？”

“聽說客戶那邊看了帖子，要求換負責人呢。”

我沒有回複。

回到家，我試圖給沈芷薇打電話。

關機。

她就像個人間蒸發了一樣，隻有在蘇祈安的帖子裏，她才是那個深情的好女人。

我咽下喉嚨裏的血腥味，開始聯係律師朋友。

但網絡暴力的速度，遠比我想象的要快。

第三天。

我剛到公司，就被主管叫進了辦公室。

“寒舟，這幾天你先休息吧。”

主管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麵前，臉色很難看。

“網上的事情鬧得太大了，公司總機都被打爆了。”

“客戶那邊明確表示，不想和一個有道德瑕疵的人合作。”

我站在辦公桌前。

“那都是造謠，我已經聯係律師準備起訴了。”

主管歎了口氣。

“是不是造謠，現在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已經影響了公司的聲譽和利益。”

“等風波過去了，你再回來上班吧。”

我被停職了。

抱著紙箱走出公司大廈的時候，外麵下起了大雨。

我沒有帶傘。

也沒有人來接我。

我站在屋簷下，看著雨水衝刷著台階。

曾經，我以為隻要自己足夠堅強，就能撐起這個家。

可現在，那個我用心護著的家，成了刺向我最深的一把刀。

手機又響了。

是幼兒園老師打來的電話。

“顧爸爸，你快來一趟醫院吧。”

老師的聲音很焦急，還帶著哭腔。

“辰辰被幾個大班的孩子推倒，頭撞在滑梯的鐵角上了！”

手裏的紙箱掉在地上。

裏麵的文件散落一地，被雨水瞬間打濕。

“我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