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宿舍門上多了一張打印紙。
【計算機係不歡迎被包養的男人】
黑體加粗,居中對齊。
許嘉怡做課設報告,永遠是這個格式。
我撕下來翻了個麵,背麵雪白,正好拿來寫情況說明。
七點,我照常去圖書館搬書。
這份勤工助學我幹了兩年,一小時十四塊。
管理員劉姐把我攔在門口,眼睛不敢看我。
"小江,你先別來了,上麵說你現在影響圖書館形象。"
"我搬書也影響形象?"
"有人把你照片發群裏了,說你一邊被包養一邊裝窮。"
我把工牌放在她桌上,轉身走了。
中午,食堂刷卡機滴了一聲。
餘額:31.00。
這個月還剩十六天,一天攤下來不到兩塊。
我打了一份白飯,縮在角落。
室友周野端著泡麵過來,把半碗麵扣進我飯裏。
"加個料。"
"不用。"
"被包養的人吃口泡麵怎麼了,就當體察民間疾苦。"
他嘴欠,手卻把唯一那根火腿腸也夾給了我。
下午,我去了學生資助中心。
上周貧困生核查,每人都得交銀行卡打流水。
宋清漪給我打學費的那張卡,還鎖在資助中心的櫃子裏。
值班的是許嘉怡,她是這裏的學生助理。
"卡不能給你。"
"那是我的學費。"
"流水裏有來路不明的大額轉賬。"她捏著卡在指尖晃,"核查結束前,它是證據。"
"你沒有權力扣它。"
"有沒有權力,你去問老師啊。"
她笑了笑。
"哦,忘了,老師現在也不想見你。"
我伸手去拉抽屜。
許嘉怡一把按住我的手背,指甲陷進肉裏,拉出一道血痕。
門口兩個幹事看得清清楚楚,誰都沒出聲。
在他們眼裏,按住小白臉的手,大概叫維護公平。
許嘉怡抽了張紙巾,慢慢擦著指甲。
"宋總周五回國,來學校簽助學基金,到時候你們當麵對質。"
"她認你,卡我雙手奉上。"
"她不認——"
她沒往下說,隻衝我彎了彎嘴角。
晚上,表白牆又更新了。
【實錘!小白臉深夜出入富婆別墅,附圖。】
照片是上個月我從宋清漪家出來,晚上十點多,路燈昏黃,角度刁鑽。
看著確實像剛做完一筆交易。
其實那天她加班到九點,胃疼得臉發白,還不肯吃飯。
我在她家守到她把一碗粥喝完才走。
那句"天天去你公司樓下蹲著",就是那晚發的。
我關掉手機,想起我媽走的前一天。
宋清漪坐在病床邊,握著她的手說:
"姐,你放心,我替你看著他。"
小姨,你看得真牢。
牢到你外甥隻剩三十一塊,手背上還多了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