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三一早，公示欄貼出一份蓋了紅章的文件。

【關於撤銷江嶼同學家庭經濟困難認定及國家獎學金候選資格的通知】

理由一欄寫著：經學生舉報，該生隱瞞家庭經濟來源。

最底下一行小字：國家獎學金名額按排名順延。

排名第二的，是許嘉怡。

我掏出手機，拍了正文，又拍了落款日期。

周二。

我的情況說明還沒交，處理結果先到了。

我去找王老師，她正在剝茶葉蛋。

"江嶼，事情鬧太大了，學院得先表態。"

"等宋總周五來了說清楚，我幫你申請恢複。"

"評審委員會開會了嗎？"

她剝蛋殼的手停了一下。

"你先別管這個。"

在輿論麵前，程序是可以往後挪的。

先把人按下去，理由再慢慢找。

下午班會，王老師讓許嘉怡作為國獎新候選人講兩句。

她站上講台，嗓音清亮。

"獎學金和助學金，應該留給真正需要的人。"

"可有些人，把貧困當成賣慘的工具。"

"一邊拿著別人的錢，一邊在答辯會上講勤工儉學。"

全班的腦袋齊刷刷往後排轉。

我坐在最後一排，手背上的痂還沒掉。

周野在桌子底下踹了我一腳。

"別看她，她就是衝你來的。"

"我知道。"

"那你還盯著？"

"我在記她說的每一句。"

散會後，我去找資助中心的負責人趙老師。

她翻了翻登記本，眉頭皺起來。

"撤銷認定，得評審委員會表決。"

"這個月，委員會一次會都沒開過。"

"那這份文件是怎麼下的？"

她沒回答，隻是把本子合上了。

我道了謝，一出門就撞上了許嘉怡。

她遞來一張打印好的紙，標題是《情況說明》。

"本人承認長期接受宋清漪女士的不正當資助，並以虛假貧困身份申請國家獎學金......"

末尾空著簽名欄。

"簽了，這事到此為止。"她說，"卡還你，處分我幫你求情。"

"不簽呢？"

"不簽，你的檔案就多一筆，跟你一輩子。"

我把那張紙對折，再對折，塞進口袋。

"你幹什麼？"

"留個紀念。"

"江嶼——"

"文筆不錯。"我說，"就是主人公寫錯了。"

她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她當著我的麵敲了幾行字，把屏幕轉過來。

是她剛發進年級群的消息。

【周五宋總來簽約，我會請她當著全校說——她根本不認識你。】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不認識？

她要是真敢當著全校說不認識我。

我就當著全校喊她一聲小姨。

看她是先氣暈過去，還是先停我生活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