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五下午三點,"清漪助學基金"簽約儀式在學校禮堂舉行。
禮堂坐了四五百人,過道上都站滿了。
校媒架起機位直播,彈幕刷得飛快。
【正主來了】【小白臉本人到場】【今天有瓜】
我站在最後一排的角落,好幾個鏡頭對準了我。
許嘉怡穿著白色長裙,抱一束向日葵,坐在第一排受助學生代表的位置。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像在看一個已經判了刑的人。
三點整,宋清漪到了。
她剛下飛機,西裝搭在手臂上,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
校長親自迎她上台,簽字、握手、合影,流程走得飛快。
輪到受助學生代表致辭,許嘉怡捧著花走上台。
她先念了一段感謝詞,聲音甜得剛剛好。
然後話鋒一轉。
"宋總,有件事我必須當麵告訴您。"
"最近有個學生冒用您的名義,拿著來路不明的錢申請國獎,還到處說跟您關係特殊。"
"我們資助中心已經處理好了,認定撤了,卡也扣下了。"
她把花遞過去,眼睛亮晶晶的。
"您今天正好當著大家的麵澄清一下,別讓人壞了您的名聲。"
禮堂一下子靜了。
幾百雙眼睛都看向台上。
宋清漪沒接那束花。
她的目光越過許嘉怡,越過幾十排人頭,落到最後一排。
落在我身上。
她先是皺眉,好像沒想到我會站在這裏。
接著視線往下,停在我垂著的手背上。
那道結痂的口子,還沒長好。
又落回我臉上。
這一周,我瘦了六斤。
她的表情一寸一寸冷下去。
最後冷成了我最熟悉的那個樣子。
上次見她這副表情,是我媽走後,有個遠房親戚賴掉了借我媽的救命錢,還跑來靈堂說風涼話。
第二周,那人就收到了法院傳票。
有人要完了。
宋清漪放下話筒,徑直走下台。
禮堂裏一片低呼。
許嘉怡抱著花追下來,以為她要去興師問罪,一路小聲補充。
"宋總,就是他,他叫江嶼。"
"您別動氣,這種人不值得。"
宋清漪走到我麵前,一把抓起我的手,盯著那道傷。
"誰弄的?"
我還沒開口,許嘉怡就搶著答了。
"他要搶資助中心扣下的卡,我攔了一下。"
她垂下眼,耳根微微泛紅。
"維護資助公平,是我該做的。"
宋清漪鬆開我的手,轉身從工作人員那裏拿過話筒。
全場的手機一齊舉高,直播間人數跳過了一萬。
她看著許嘉怡,咬著牙,說出了她這輩子最不想承認的兩個字。
"我是他小姨。"
"親的。"
"那些錢,是他媽留給他的學費——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查我們家的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