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向人事部遞交了調崗申請。
公司在金陵有一個新項目,需要派一個主管過去常駐。
條件很艱苦,沒人願意去。
我主動報了名。
人事總監看著我:“陸主管,這一去至少三年,你太太能同意嗎?”
“我單身。”我平靜地看著她。
總監愣了一下,識趣地沒有多問,立刻在申請表上簽了字。
“下周一辦好手續就能走,公司在那邊給你租了公寓。”
“謝謝。”
離開公司的日子定在周日。
周五下班後,我打車回了一趟主臥那邊的大平層。
還有幾本重要的資格證書落在書房裏,我得拿走。
走到門口,我下意識地去按密碼。
鎖屏亮起,提示音機械地播報:
“密碼錯誤。”
我試了我的指紋。
“查無此人。”
我的心很平靜,甚至沒有起一絲波瀾。
我拿出手機,給葉灼華發消息。
“我在門口,開一下門,我拿幾本書就走。”
門很快開了。
葉灼華站在門內,穿著灰色的家居服。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她壓低聲音,眼神帶著防備,“遠道在客廳看電影,你別發出聲音。”
“我拿完書就走。”
我越過她,走進玄關。
客廳的投影幕布上放著一部老電影。
蕭遠道穿著我寬大的真絲睡袍,抱著我的抱枕,蜷縮在我的沙發上。
他比我想象中要清瘦單薄,臉色蒼白,確實是一副讓人心生憐愛的病弱模樣。
聽到玄關的動靜,他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瑟縮了一下。
“灼華,是誰?”他聲音發顫。
葉灼華立刻越過我,快步走到沙發邊,擋住了他的視線。
“沒事,物業來查燃氣表的。別怕。”她溫柔地拍著他的背。
我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沒有爭吵,沒有質問,甚至沒有憤怒。
我隻是安靜地走進書房,從書架最底層翻出我的證書,裝進帆布包裏。
路過客廳時,蕭遠道剛好探出半個頭。
他看到了我。
他不知道我是誰,隻看到一個陌生的男人站在屬於他的領地裏。
“灼華......”他抓緊了葉灼華的袖子,呼吸開始急促,“他是誰?他為什麼在這裏?”
葉灼華猛地轉頭,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打破了她平靜生活的闖入者。
“他馬上就走。”
葉灼華站起身,快步走到我麵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將我往門外推。
“陸涉川,你到底想幹什麼?我說了他不能受刺激!”
她把我推出門外,站在走廊裏對我低吼。
“我隻是來拿我的東西。”我晃了晃手裏的帆布包。
“東西拿完了?那你可以走了。”她指著電梯。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三年前,她站在這裏,把這套房子的鑰匙交給我,說:“涉川,以後這就是我們的避風港。”
現在,她為了另一個男人的避風,把我驅逐出境。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把備用的機械鑰匙,輕輕放在旁邊的鞋櫃上。
“葉灼華。”我叫她的名字。
她有些煩躁地揉著眉心:“又怎麼了?我要進去陪他了。”
“沒什麼。”
我當著她的麵,點開了手機裏的智能門鎖軟件。
將自己設為管理員的賬號,點擊了注銷。
她看著我的動作,眉頭微皺,似乎覺得我這種無聲的抗議很可笑。
“鬧夠了沒有?刪了賬號有什麼用,你想回來我隨時能給你開。”
她不耐煩地扔下這句話,轉身回了屋。
“砰”的一聲,大門在我麵前重重關上。
我沒有停留,轉身走進了電梯。
我把鑰匙留在蒙塵的玄關,像撣落一段枯死的花枝。
沒有聲嘶力竭的告別,隻有門鎖落下的那一聲輕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