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天陰沉沉的。
我找出一個二十四寸的黑色行李箱,攤開在臥室的地板上。
這個家裏的東西很多。
但屬於我的,其實很少。
我拉開衣櫃,把平時常穿的幾件基礎款衣服折好,放進行李箱。
那些周子佩買的昂貴定製西裝,我一件也沒動。
衣帽間最下麵的抽屜裏,放著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
我拉開抽屜,把它拿了出來。
這是去年周年紀念日,周子佩送我的袖扣。
當時她剛談下一筆大生意,心情很好。
她說這是某品牌的高定,特意為我挑的。
我當時滿心歡喜地戴上,直到後來在桑子衿的朋友圈裏,看到了那對一模一樣的高定。
而我袖口上的這對,隻是一比一的高仿。
當時我問她,她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子衿剛回國需要出席重要場合撐場麵,你平時又不出門,戴個款式差不多的就行了。”
我把絲絨盒子隨手扔進了一旁的垃圾袋。
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周子佩推門走進來,手裏還拎著一份打包好的早餐。
她看起來有些疲憊,眼下帶著淡淡的烏青。
看到地上的行李箱,她愣了一下。
“你在幹什麼?”
我把幾本書塞進箱子邊緣,聲音平靜。
“換季了,收拾幾件不穿的衣服。”
周子佩鬆了一口氣,把早餐放在餐桌上。
“嚇我一跳,還以為你要離家出走呢。”
她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昨晚折騰到半夜,累死我了。”
她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冷杉香味。
是桑子衿最喜歡的香水味。
我掙開她的手臂,站起身。
“你吃早飯了嗎?”
周子佩沒在意我的閃躲,走到衣櫃前挑外套。
“子衿早上給我煎了兩個蛋,我吃過了。”
她語氣自然,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這份是路過老字號特意給你帶的生煎,還熱著。”
我看著餐桌上那份泛著油光的紙袋。
“我不餓,你留著自己吃吧。”
周子佩皺了皺眉,轉過身看著我。
“晏北辰,你是不是在鬧脾氣?”
“昨天晚上的事我都解釋過了,他家裏出狀況,我總不能見死不救。”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心裏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泛起。
“我沒有鬧脾氣,隻是真的不餓。”
周子佩盯著我看了幾秒。
見我神色如常,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紅眼眶,她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沒有就好。”
她理了理外套,走到門口換鞋。
“我上午要去公司開會,周末帶你去看電影,補償你,行了吧?”
我把最後一件外套疊好,放進箱子。
“隨你。”
門關上了。
我走到餐桌前,拿起那份生煎,連著袋子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轉身走進書房。
書架最上層,放著一個積灰的木質音樂盒。
那是大學時她親手做的。
我搬來椅子,踩上去,把音樂盒拿下來。
底座已經開裂了。
我沒有任何猶豫,將它扔進了腳邊的垃圾袋。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是一個陌生的同城快遞號碼。
“晏先生,有您的同城閃送。”
我下樓取了快遞,是一個精致的紙盒。
拆開一看,裏麵是一條羊絨圍巾。
裏麵附著一張卡片。
上麵是桑子衿俊逸的字跡。
“昨天借用了子佩一晚上,真是不好意思。聽子佩說你最近頸椎不好,這條羊絨圍巾送你,就當是賠罪了。”
我看著那條價格不菲的圍巾,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周子佩。
“這是什麼意思?”
五分鐘後,周子佩的電話打了過來。
語氣裏帶著幾分責備。
“子衿好心送你禮物,你收下就是了,發照片問我是什麼意思?”
“他心思敏感,你別總是針對他。”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把那條圍巾連同卡片一起,塞進了垃圾袋的最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