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怎麼,裏麵太悶了而已。”
我避開她伸過來的手,語氣淡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薑晚意的手懸在半空,臉色有一瞬的尷尬。
“晚意姐,珩哥是不是因為我在這,所以不高興了?”
宋星野適時地低下頭,高大的身軀此刻竟透出幾分委屈。
他扯了扯薑晚意的衣袖。
“要不我還是走吧,別因為我影響了你們倆的感情。”
薑晚意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道。
“別瞎想,知珩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
說完,她抬頭看向我,眼神裏帶了點責備。
“知珩,星野是來盡地主之誼的,你別擺臉色給人家看。”
擺臉色?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模樣,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沒擺臉色,我是真的胃疼。”
我丟下這句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包廂。
初秋的晚風帶著些涼意,吹在身上,讓人清醒了不少。
我在飯店門口的台階上坐下,拿出手機隨便滑著。
微信置頂還是薑晚意的頭像。
最後一次聊天記錄,停留在昨晚。
我問她幾點的高鐵,她說。
【明天見,親愛的,想死你了。】
看著這行字,我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想我?
想我連我對蝦過敏都能忘,連我剛做完手術不能吃辣都能忘。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後的玻璃門被推開。
薑晚意拿著一瓶礦泉水走了出來。
“給,喝點水壓壓。”
她將水遞到我麵前,語氣軟了不少。
“裏麵結過賬了,星野說帶我們去附近的夜市逛逛。”
我伸手接過那瓶水,指尖觸到瓶身的瞬間,猛地瑟縮了一下。
是冰的。
水珠順著瓶壁滴落,砸在我的手背上,寒意徹骨。
“我剛做完胃病手術,喝不了冰的。”
我將水塞回她手裏,聲音平靜。
薑晚意愣住了,她低頭看了看手裏的冰水,又看了看我。
“你......你胃還沒好透嗎?”
她有些手足無措地撓了撓頭。
“抱歉啊知珩,我真給忘了。”
“沒事。”
我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
“回去吧,我累了,想回酒店休息。”
我說的是實話,今天坐了四個小時的高鐵,加上胃部的痙攣,我已經快撐不住了。
薑晚意卻有些為難地回頭看了一眼飯店裏。
“可是星野已經查好夜市的攻略了,他說那邊有家很好吃的手工糖。”
“那你們去吧,我自己打車回酒店。”
我不想再跟他們玩這種三人行的遊戲了。
“那怎麼行,留你一個人在酒店多無聊。”
薑晚意趕緊拉住我的胳膊。
就在這時,宋星野也走了出來。
他手裏拿著兩瓶常溫的蘇打水。
“晚意姐,水買好了嗎?”
他走到我們身邊,將其中一瓶遞給薑晚意,自己留了一瓶。
“珩哥,你怎麼不喝水呀?”
他看著薑晚意手裏的冰水,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
“哎呀,晚意姐,你怎麼給珩哥買冰水呀,剛做完手術可是不能喝冰的。”
薑晚意的臉色更尷尬了,她試圖掩飾自己的粗心。
“我一時沒注意,拿錯了。”
宋星野體貼地將自己手裏那瓶常溫水遞給我。
“珩哥,你喝這個吧,我還沒動過。”
我看著那瓶水,沒有接。
“不用了,我不渴。”
回酒店的出租車上,氣氛壓抑得可怕。
薑晚意坐在副駕駛,時不時回頭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宋星野則坐在我旁邊,興致勃勃地跟她聊著本地的風土人情。
車子停在一家快捷酒店門口。
這是薑晚意提前半個月訂的。
來到前台,薑晚意拿出身份證辦理入住。
“您好,一間大床房,一間標準雙床房。”
前台翻看了一下記錄,麵露難色。
“不好意思女士,你們訂的那間雙床房空調出了點問題,正在維修。”
“現在隻剩下一間大床房和一間無窗的單人房了。”
薑晚意皺起眉頭。
“無窗的單人房?那怎麼住人,太悶了吧。”
宋星野在一旁小聲說道。
“晚意姐,我有點怕黑,無窗的房間我一個人不敢住。”
他可憐巴巴地拉著薑晚意的衣角,像個需要保護的弟弟。
薑晚意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著商量。
“知珩,要不......你今晚跟星野睡大床房吧?”
“我一個女孩子,睡那間單人房湊合一晚就行。”
我看著她,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我和她異地了半年,好不容易見一麵。
她卻要為了她的男同事,把我推出去,跟一個我完全不熟的男人睡在一張床上。
記憶裏,那個每次分別前都要死死抱著我不肯撒手。
那個說哪怕異地也要每天連麥睡覺的薑晚意。
到底去哪了?
“珩哥,你不願意嗎?”
宋星野怯生生地看著我。
“你要是不願意的話,那我去住單人房好了,我......我開著燈應該沒事的。”
他咬著下唇,裝出一副委曲求全的樣子。
薑晚意頓時有些急了。
“那怎麼行,你怕黑住那種房間不安全。”
她轉頭看著我,語氣加重了幾分。
“知珩,出門在外的,大家互相體諒一下行不行?”
“星野是本地人,本來不需要開房的,是為了陪我們才住這的。”
我看著她那副理直氣壯維護別人的樣子,心底的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涼透了。
“不行,我認床,和別人睡不著。”我冷冷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