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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回到家,把那身西裝連同沾上的奶油味,一起塞進了垃圾袋。

沈意是淩晨兩點回來的。

她踢掉高跟鞋,帶著一身酒氣倒在床上,左手搭在被子外麵。

那枚戒指,又回到了她的無名指上。

大概是許言從酒杯裏撈出來,笑著還給了她。

她就那樣戴了回去,像戴回一件隨手借出去的首飾。

她沒提文件,沒提蛋糕,也沒問我在門外看見了什麼。

翻了個身,很快就睡著了。

我在黑暗裏睜著眼,給律師發了條消息:協議按我說的擬,越快越好。

律師是集團法務推薦的,辦事利落,隔天就把離婚協議發到了我郵箱。

房子是我婚前買的,我給她留了三個月搬家;婚後的存款對半分,我一分不多要。

我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筆尖很穩。

剩下的幾天,過得出奇地平靜。

我把最後幾件衣服收進行李箱,衣櫃空了一半,沈意每天開開合合,一次也沒注意到。

許言還住在書房,早上跟她一起出門,晚上一起回來,鞋櫃上多了一雙不屬於我的男士拖鞋。

我沒再多說過一句話。

紀念 日那天早上,沈意難得起得比我早。

她站在鏡子前扣項鏈,扣了兩次沒扣上,頭也不回地喊:“陸硯,幫我一下。”

這十年,她的項鏈、裙子拉鏈、半夜頭疼,開口都是這一句“陸硯”。

我沒動。

她等了幾秒,回頭看我,愣了一下,隻好自己低頭扣上了。

“今天......是十周年吧?”

她攥著項鏈墜子,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晚上早點回來,一起吃個飯。”

話說出口,她自己也頓了頓,像是不明白這句話怎麼就說出來了。

大概隻是習慣。

習慣了身後永遠有個人等,就以為那個人永遠不會走。

我係好領帶,淡淡道:“看情況。”

她眉頭皺了一下,像是不太適應,到底沒再問。

下午三點,我剛把行李箱拖到門口,沈意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臉色一下變了:“胃出血?你在哪家醫院?別怕,我馬上到。”

她抓起車鑰匙往外衝,路過我身邊,連看都沒看那隻行李箱。

玄關那雙粉色拖鞋,被她踢翻了一隻。

我叫住她:“晚上的飯,還吃嗎?”

她回過頭,滿臉不耐煩:“許言在這兒一個親人都沒有,身邊隻有我。紀念 日每年都有,你急什麼?”

她手搭在門把上,又補了一句,帶著笑,像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陸硯,別鬧脾氣了。你離了我,還能去哪兒?”

門“砰”地關上了。

我想起那年我胃出血,一個人在急診室掛了一夜吊瓶,她在電話裏隻說了四個字:多喝熱水。

我把離婚協議擺在餐桌正中間,壓上那串家門鑰匙。

想了想,又摘下戴了十年的婚戒,放在協議最上麵。

這一次,它不是誰的彩頭,隻是一樣我不要了的東西。

那本海島攻略,我沒帶走。

三年都沒去成的地方,以後也不必去了。

車開上機場高速時,天陰了下來。

登機前,手機亮了一下。

是沈意。

“許言沒事了,我八點前回來,飯等我一起吃。”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沒有回。

艙門關閉,廣播提醒乘客關閉電子設備。

我關了機。

飛機衝上雲層,窗外的城市一點點變小,十年,原來也就這麼大。

那頓飯,她等不到了。

這座城,我也再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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