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視頻底下的評論還在往上刷。
我退出來,正要鎖屏,又跳出一條推送。
沈意公司的官方賬號轉發了這條視頻。
配文四個字:最佳拍檔。
後麵綴著一顆紅心。
評論區徹底炸開了。
“官方發糖,鎖死!”
“沈總和許總站一起,這才叫般配。”
沒過多久,有人翻出了我們婚禮那天的照片,把我的臉圈了出來:“這個就是沈總老公吧?聽說沒什麼本事,在大公司混日子。”
“懂了,吃軟飯的擋箭牌。”
那條評論的點讚數,蹭蹭往上漲。
我給沈意打了電話。
她已經帶著湯走了,背景裏人聲嘈雜,像在準備什麼場子。
“視頻,讓你們公司刪了。”
她愣了一下,笑了:“就為這個?那是公司的宣傳,現在熱度這麼高,對下一輪融資有好處。你忍幾天,別這麼小氣。”
那頭許言在喊她試禮服,她捂著聽筒應了一聲“馬上”。
“他們在罵我。”
“網上的人罵誰不是罵?又不會少塊肉。”
她頓了頓,語氣軟了一點,卻是因為有事要我辦:“對了,晚上慶功宴,我有份文件落在書房了,藍色文件夾,你幫我送到雲頂酒店。”
“交給門口的人就行,投資人都在,你別進來,解釋起來麻煩。”
我握著手機,過了很久才說:“好。”
晚上七點,我拿著那個藍色文件夾,在宴會廳門口被攔了下來。
工作人員認得我,有些為難:“陸先生,沈總交代過,東西給我就行。”
我把文件夾遞了過去。
門沒關嚴,隔著那道玻璃,裏麵燈火輝煌。
許言站在主桌,舉著酒杯,春風得意:“這單能拿下來,多虧我在集團的老朋友牽線。說實話挺難的,但為了意意,我能做的都做了。”
滿場掌聲。
沈意站起來,眼眶都紅了,跟他碰杯:“許言,沒有你,就沒有今天。”
我站在門外,忽然很想笑。
那個項目,是半年前我親手批的。
她的方案在評審裏隻排第三,是我頂著幾個副總的反對,在會上拍的板。
那封調令我壓了整整半年,就是為了等這個項目落地,替她把最難的一段路走完。
我以為我在護著她的公司,原來是在替許言鋪紅毯。
到頭來,我連踏進這扇門的資格都沒有。
裏麵又鬧了起來。
有人起哄:“年會那題再來一次!如果重新選,沈總選誰?”
許言笑著看她,不說話。
沈意喝得臉頰緋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竟笑著把婚戒摘了下來。
那枚戒指,是我跑了一上午金店挑的。
她隨手一扔,戒指“叮”地一聲落進許言的酒杯,沉到了杯底。
“彩頭,給你了。”
滿場歡呼,口哨聲幾乎掀翻屋頂。
她沒往門口看一眼,大概早忘了,門外還站著一個給她送文件的丈夫。
過了一會兒,許言端著一隻小碟子走了出來。
碟子裏是一塊切得歪歪扭扭的蛋糕,奶油上還插著半截用過的叉子。
“陸哥,意意說辛苦你跑一趟,這個給你墊墊肚子。”
我沒接。
他也不惱,把碟子擱在門口的花架上,轉身回到那片熱鬧裏。
奶油順著碟沿往下淌,像一場潦草的施舍。
我走出酒店,坐進車裏,手機響了。
是秘書。
“陸總,沈氏的續約申請遞上來了,還是按慣例走您這邊特批嗎?”
車裏很安靜,我第一次發現,人心死的時候,原來是不會疼的。
“轉給接任的人,按規矩審。”
“以後沈氏,不用再提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