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遊學的第一站是霍夫堡宮。
按照行程表,我們需要在九點前抵達門口集合。
我洗漱完走出房間,套房裏空蕩蕩的。
大姐和二姐的床鋪已經收拾整齊。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微信群。
沒有任何消息。
我打車趕到霍夫堡宮門口時,已經快九點半了。
遠遠地,我看見他們四個人站在廣場的噴泉旁邊。
允珩手裏拿著一個冰淇淋,正仰著頭跟汐寧說話。
大姐舉著相機,在幫他們拍照。
我走過去。
二姐看了我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怎麼才來?”
“我們九點就到了,等了你半個小時。”
我平靜地反問。
“你們出門的時候,為什麼沒人叫我?”
二姐頓了一下,語氣有些不自然。
“昨晚分完房間那麼晚了,看你睡得沉,想讓你多睡會兒。”
“而且允珩說他很期待今天的行程,早早就起來了,我們就先陪他過來熟悉一下環境。”
我沒說話。
熟悉環境。
這套行程路線,是我對著外網地圖一寸一寸查出來的。
現在,她們反倒比我更熟悉了。
汐寧走過來,遞給我一張門票。
“行了,人都齊了就進去吧。”
“這門票是我排了二十分鐘隊買的,你拿著。”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門票,跟著他們走進了宮殿。
歐洲夏天的太陽很毒。
走了一上午,我口渴得厲害。
經過宮殿裏的紀念品商店時,我看到冰櫃裏有賣礦泉水。
我走過去,拿了一瓶。
結賬的時候,我下意識地去翻自己的錢包,卻發現沒帶零錢。
我轉頭看向汐寧。
“汐寧,幫我付一下,我沒零錢。”
汐寧走過來,看了一眼掃碼器上的價格。
“五歐元?”
她眉頭擰緊。
“一瓶礦泉水要五歐元,這也太貴了。”
“你不是自己帶了保溫杯嗎?去前麵的衛生間接點直飲水就行了。”
“出來玩,該省的地方要學會省。”
我握著那瓶水,手停在半空。
“我的杯子昨晚落在套房的茶幾上了。”
“我現在很渴。”
汐寧歎了口氣,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
“洲洲,別鬧脾氣。”
“這水確實不劃算,等會兒出去吃午飯的時候再喝不行嗎?”
我看著她。
還沒等我說話,允珩從另一邊走了過來。
他手裏拿著一條印著宮殿油畫的當地藝術家限量款領帶。
“汐寧,你看這條領帶好看嗎?”
“剛才導購說,這是當地藝術家的限量款。”
他眼底閃著光,但很快又黯淡下來。
“不過要兩百歐呢,太貴了,我還是看看就好。”
他說著,就要把領帶放回去。
汐寧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喜歡就拿著。”
“出來玩就是為了開心,這點錢不算什麼。”
她拿出錢包,抽出一張卡遞給收銀員。
“刷卡。”
我盯著那張卡。
那是一張黑色的聯名儲蓄卡。
也是我們的情侶基金卡。
大一那年,汐寧家裏出了點狀況,生活費被斷了。
我陪著她發傳單、做家教,兩個人省吃儉用,每個月存下兩千塊錢。
那時候她抱著我,紅著眼眶說:
“洲洲,等我們畢業了,這筆錢就拿來做我們的旅行基金。”
“我一定帶你去你想去的所有地方。”
那張卡裏,有一半是我在寒風裏發傳單賺來的錢。
現在。
她用這張卡,眼也不眨地給林允珩買了兩百歐的領帶。
卻連五歐元的礦泉水,都不願意給我買。
我把那瓶水放回了冰櫃。
“算了,我不渴了。”
汐寧看都沒看我一眼,正低頭幫允珩比劃領帶。
大姐在一旁笑著誇讚。
“這顏色真襯允珩,看著特別精神。”
二姐也附和。
“還是汐寧眼光好。”
她們三個人圍著他。
我轉過身,一個人走出了紀念品商店。
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眼睛有些發澀。
我突然覺得,這條我精心規劃了三個月的遊學路線。
其實根本不需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