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姐提議去附近的一家米其林二星餐廳。
這也是我在攻略裏重點標注的一家。
因為需要提前一個月預約,所以我早早就定好了四個人的位置。
到了餐廳門口。
侍者核對了我的預約信息後,微笑著鞠躬。
“薑先生,您的四人桌已經準備好了,請跟我來。”
我們五個人站在大廳裏。
空氣突然變得有些尷尬。
二姐看了看我。
“隻有四個位置,怎麼坐?”
大姐皺了皺眉。
“能不能加一把椅子?”
侍者歉意地搖了搖頭。
“抱歉女士,我們餐廳對每桌的人數和空間有嚴格規定,無法臨時加座。”
允珩立刻低下頭,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
“都怪我。”
“要不我不吃了吧,我在外麵的快餐店隨便對付一口就行。”
他說著,眼淚已經在眼眶裏打轉。
汐寧立刻拉住他。
“說什麼傻話,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麼能讓你吃快餐。”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一絲命令。
“洲洲,你去跟前台說一下,把預約改成五個人。”
我看著她,覺得很荒謬。
“人家已經說了不能加座,你讓我怎麼改?”
“這家餐廳如果不提前一個月,根本進不來。”
汐寧眉頭鎖得更深了。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英語好,去溝通一下不行嗎?”
“總不能把允珩一個人扔在外麵吧?”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二姐不耐煩了。
“行了行了,這點小事也辦不好。”
她看了一眼大廳角落的吧台。
“洲洲,既然你解決不了,那你去吧台那邊點杯喝的對付一下吧。”
“這頓飯我們四個先吃,下次有機會再帶你來。”
我愣住了。
“你說什麼?”
大姐也跟著勸。
“是啊洲洲,你平時在國內,什麼好東西沒吃過?”
“允珩條件不好,這輩子可能也就這一次機會吃米其林了。”
“你作為兄弟,成人之美不行嗎?”
汐寧沒有說話,隻是默認般地握緊了允珩的手。
我看著她們。
四個人的位置。
她們毫不猶豫地把我剔除在外。
我深吸了一口氣,覺得胸口悶得發疼。
“好。”
我轉過身,走到大廳角落的吧台坐下。
隔著屏風,我能聽到她們那一桌傳來的笑聲。
允珩驚呼著菜品的精致,大姐耐心地教他怎麼使用刀叉。
汐寧溫柔地低聲說著什麼,逗得他直笑。
侍者走過來,遞給我一份吧台菜單。
“先生,需要點什麼?”
我看了一眼菜單。
“不用了,給我一杯溫水,謝謝。”
我端著那杯免費的溫水,坐了整整兩個小時。
胃裏一陣陣地泛酸。
下午的行程是去維也納大學的實驗室,參加遊學的實踐課題。
這也是我們這趟行程最重要的學術任務。
導師要求我們將這幾天的考察數據彙總,建立一個分析模型。
我提前兩個月就開始準備,優盤裏存滿了核心代碼和文獻。
原本,我們四個人是一個小組。
到了實驗室,導師開始按名單分組。
我們走到指定的操作台前。
二姐突然開口。
“允珩英語底子薄,複雜的代碼他看不懂。”
“他跟著我們三個,做一些簡單的記錄工作就行。”
她頓了頓,看向我。
“洲洲,你自己去跟隔壁那幾個留學生拚個組吧。”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這是我們四個人的項目。”
“核心數據全在我的優盤裏,你現在讓我去別的組?”
大姐按住我的肩膀。
“洲洲,你基礎好,去哪個組都能拿高分。”
“但允珩如果這次課題掛了,他下個學期的助學金就全沒了。”
“你忍心看他連飯都吃不起嗎?”
我甩開她的手。
“他吃不起飯,就要拿我的心血去換嗎?”
“這是兩碼事!”
汐寧沉下臉。
“洲洲,你怎麼變得這麼自私?”
“數據留給我們,你再去跑一遍程序又不費事。”
“做人不要太絕了。”
她說著,直接從我的電腦包側邊,拔走了那個銀色的優盤。
那個裝滿了我無數個熬夜心血的優盤。
允珩紅著眼睛站在她們身後。
“洲洲,對不起,都是我太笨了。”
我看著她們三個理直氣壯的臉,突然笑了。
“好。”
“你們拿去用。”
我轉過身,朝另一邊的留學生操作台走去。
沒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不管我怎麼爭。
在她們心裏,我永遠是那個必須退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