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跳下去也比落到她們手裏強。"
沈奕洲的指甲深深陷進我的手背。
他的聲音極低,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我低頭看著他顫抖的指尖。
其實我一點也不想跳海。
海水太冷了,還會弄濕我剛換上的真絲襯衫。
上一世,我作為苗疆的蠱毒聖子,在萬蛇窟裏殺出一條血路。
每天不是在煉毒,就是在試藥。
踩著無數毒蟲和仇人的屍骨爬上高位,最後卻被親信背叛,萬箭穿心。
那種日子太累了。
所以這一世投胎到沈家,發現自己被全家人捧在手心後,我果斷選擇了擺爛。
不需要努力,不需要防備。
隻要每天懶洋洋地叫聲哥哥姐姐,就有花不完的錢和享受不盡的偏愛。
我早就把那些狠辣和殺戮收了起來。
可是現在,偏偏有人要來掀翻我的躺椅。
"時間過得真慢啊。"
克萊爾彈了彈煙灰。
她走到沈修恒麵前,一腳踢翻了旁邊的茶幾。
碎玻璃濺了一地。
"沈董事長,你當年在商場上可是雷厲風行,現在怎麼成了個縮頭烏龜?"
"三百億而已,對你們沈家來說算什麼?"
沈修恒抬起頭,額角青筋暴起。
"我國內的股份可以全部轉讓給你。"
"南非的礦區也歸你們財團。"
"隻要你保證我兒女的安全。"
克萊爾哈哈大笑。
"老東西,你是不是覺得我傻?"
"國內的股份轉讓需要多複雜的程序,你當我不知道?"
"我隻要離岸賬戶的密鑰,現在就要。"
她猛地揪住沈修恒的衣領,將他半提起來。
"還有六分鐘。"
"我倒要看看,是錢重要,還是你家人的命重要。"
沈妤澄試圖掙脫繩索,手腕被勒出一道道血痕。
"克萊爾,放開我爸!"
"密鑰隻有我知道,你衝我來!"
克萊爾鬆開手,任由沈修恒摔回甲板。
她轉身走向沈妤澄。
"沈大小姐,你別急,待會兒有你求饒的時候。"
她從後腰抽出一把軍用匕首,用刀背拍了拍沈妤澄的臉。
"我聽說你在華爾街被稱為金融天才。"
"不知道這雙敲鍵盤的手,如果手指一根根被切下來,還能不能算賬?"
沈晞棠目眥欲裂。
"你敢動我大姐!"
她猛地撞向旁邊的一名雇傭兵。
雇傭兵猝不及防,被撞得倒退兩步。
但很快,另外兩人衝上來,用槍托狠狠砸向沈晞棠的後背。
沈晞棠被打倒在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二姐!"
沈奕洲叫出聲。
他想衝過去,卻被身後的雇傭兵一把拽住領口,硬生生扯了回來。
"老實點,臭小子。"
雇傭兵用蹩腳的中文罵了一句。
沈奕洲吃痛,眼眶發紅。
但他依然死死把我擋在身後。
"別碰我弟弟!"
克萊爾轉過頭,看著亂作一團的沈家人,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真是一出感人的家庭倫理劇。"
"可惜,我不吃這一套。"
她提著匕首,走到沈奕洲麵前。
刀尖抵在他的咽喉上。
"沈大少爺,你這張臉長得真不錯。"
"要是劃花一點,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找個好姻緣。"
沈奕洲揚起下巴,毫不畏懼地盯著她。
"你動手吧。"
"有種你就殺了我。"
克萊爾眯起眼睛。
"你不怕死?"
"我更怕你們這種人渣活在世上。"
沈奕洲的聲音擲地有聲。
克萊爾冷哼一聲。
"有性格,我喜歡。"
她並沒有劃破沈奕洲的臉,而是把目光越過他,看向了一直沒有出聲的我。
"這位小廢物,怎麼連哭都不會?"
"是被嚇傻了嗎?"
她用匕首挑開沈奕洲的手臂。
我慢吞吞地抬起頭,對上她的視線。
那是一雙充滿血絲、透著殘忍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