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眨了眨眼，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你真的很吵。"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甲板上卻聽得清清楚楚。

沈家人全都愣住了。

他們似乎沒想到，平時連打雷都會躲在房間裏的我，敢在這個時候開口。

克萊爾也愣了一下，隨後笑得更加猖狂。

"有意思。"

"小廢物還會頂嘴。"

她收起匕首，拿出一塊懷表。

"還有三分鐘。"

"既然你們都不肯開口，那我就隻能隨便挑一個幸運兒了。"

她看向四周。

"選誰好呢？"

"就從你開始吧。"

克萊爾的槍口指向了沈晞棠。

她看準了沈晞棠性格最剛烈，反抗也最激烈。

殺雞儆猴，這是她慣用的伎倆。

"不要！"

沈修恒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他掙紮著跪在地上，不顧一切地向克萊爾磕頭。

"求求你，不要殺我女兒。"

"她什麼都不知道，你要殺就殺我。"

鮮血順著沈修恒的額頭流下，染紅了甲板。

那是平時永遠西裝革履、喜怒不形於色的沈家家主。

現在為了保全家人，放棄了所有的尊嚴。

沈晞棠咬緊牙關，紅著眼睛大吼。

"爸，你起來！"

"別求這個畜生！"

她轉頭怒視克萊爾。

"開槍啊，皺一下眉頭我就不姓沈！"

克萊爾冷笑著拉動槍栓。

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而致命。

"既然你這麼急著去死，我成全你。"

沈妤澄劇烈地掙紮，手腕被繩索勒得血肉模糊。

"克萊爾！停下！"

"我給你密碼！我給你！"

克萊爾停下動作，轉頭看向沈妤澄。

"早這麼痛快不就好了？"

"說吧，密碼是什麼？"

沈妤澄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盯著克萊爾。

"你先放我家人走，給他們一艘救生艇。"

"看著他們安全離開，我就把密碼告訴你。"

克萊爾嗤笑一聲。

"沈大小姐，你現在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我數到三。"

"不說，我就打爆你二妹的頭。"

她將槍口重新對準沈晞棠。

"一。"

沈奕洲絕望地閉上眼睛。

"二。"

沈妤澄的臉色慘白，嘴唇都在發抖。

"三。"

就在克萊爾準備扣動扳機的瞬間。

她的目光突然停滯了一下。

她並沒有開槍，而是緩緩放下了手臂。

因為她發現，沈家人雖然極度恐懼和絕望。

但包括即將麵對死亡的沈晞棠在內。

每個人的眼角餘光，都在下意識地瞥向角落裏的我。

那是人在極度危險時，對最在乎、最脆弱事物的本能牽掛。

克萊爾是個極其敏銳的獵手。

她立刻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有意思。"

克萊爾轉過身，將槍口從沈晞棠頭上移開。

她一步步走向我。

皮靴踩在甲板上的聲音，像死神的倒計時。

"看來，比起這個硬骨頭的二小姐。"

"你們更在乎這個腦子不靈光的小廢物。"

沈奕洲臉色驟變，張開雙臂擋在我麵前。

"你別過來！"

克萊爾毫不留情地一腳將他踹開。

沈奕洲重重摔在甲板上，捂著肚子痛呼。

"哥哥！"

我終於皺起了眉頭。

這是今天我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