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站在門口,撥通了顧曼殊的電話。
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知白?我在外麵見客戶,怎麼了?”
背景音裏有台球相撞的清脆聲,還有男生的笑聲。
“我家門鎖權限怎麼改了?”
我看著地上漸漸化凍的冰鮮魚。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哦,昨天逾靜來家裏拿個資料。他搬著好幾箱沉重的實驗器材,騰不出手按指紋,我就順手給他錄了個聲紋。”
“那為什麼要限製我的時間段?”
“可能是係統出故障了吧,我隨便點了一下。你按門鈴,我讓逾靜給你開門,他正好在家裏找一份合同。”
顧曼殊的聲音理直氣壯,沒有絲毫歉意。
“他在我們家?”
“別用這種審問的語氣。合同明天急用,我脫不開身,隻能讓他去找。”
“嘟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靠在牆上,等了三分鐘。
麵前的門發出一聲輕響。
門開了。
智能鎖發出輕柔的語音提示。
“逾靜,歡迎回家。”
林逾靜穿著我的家居拖鞋,手裏端著我平時喝水的馬克杯,站在門內。
“白哥,你回來啦。”
他笑得很陽光,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殊姐說你在外麵應酬,可能會晚點,讓我別急著走。”
我沒說話,拎起地上的袋子擠進玄關。
鞋架上,顧曼殊的高跟鞋旁邊,規規矩矩地擺著一雙白色限量版球鞋。
四十二碼,很顯眼。
把我平時常穿的皮鞋擠到了最角落。
“合同找到了嗎?”
我換上備用的塑料拖鞋,走進廚房。
“找到了。不過殊姐書房有點亂,我順便幫她收拾了一下。”
林逾靜跟在我身後,靠在廚房的門框上。
“對了白哥,殊姐桌上那個絕版的無人機模型,可以送我嗎?”
我切菜的手猛地停住。
那是我去年托了很多國外的同行,花了三個月才幫顧曼殊弄到的生日禮物。
“不行。”
我把刀放下,轉頭看著他。
“為什麼呀?”林逾靜無辜地眨了眨眼,“殊姐剛才在電話裏都答應給我了,說放在那也是落灰。”
“那是我買的。”
“可是殊姐說是她的東西,她有權處置啊。”
他端起我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腕上的機械表閃著光。
“白哥,你是不是因為國慶那天晚上的事,生我的氣啊?”
我看著杯子邊緣留下的水漬。
“我有什麼好生氣的?”
“那就好。”
他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我還怕你誤會呢。我和殊姐就是好姐弟,她這人工作起來顧不上吃飯,平時都是我幫她打理工作上的細節。你要是介意,我以後少來就是了。”
典型的得寸進尺。
我的手機在這時亮了起來,顧曼殊的微信。
“那個模型就給逾靜吧,他下周有個無人機相關的競賽,需要參考一下結構。你一個大男人別那麼小氣。”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打字回複。
“好。”
我走進書房,把那個裝在亞克力盒裏的模型拿出來。
連同盒底那張我手寫的“五周年快樂”卡片一起,遞給了林逾靜。
“拿走吧。”
他歡天喜地地接過。
“謝謝白哥!我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了。”
他走後,我把那個被他用過的馬克杯,連同那雙家居拖鞋一起。
扔進了垃圾桶。
然後從臥室的床底,拖出了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打開衣櫃,把我那些不常穿的衣服,一件件疊好放進去。
我的動作很慢,很輕。
像是在處理一件與自己無關的日常事務。
牆上的時鐘指向十二點,顧曼殊還沒回來。
我也沒再打一個電話。
既然有些東西注定留不住,那就提前給它騰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