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在我的鍵盤上。
我盯著屏幕上那份名為“VVIP客戶健康禁忌”的表格。
指尖停留在葉舒窈的名字上。
五年前,我剛入職。
秦婉如還隻是個普通的項目組長。
那時候為了拿下葉舒窈所在集團的年度大單,我和秦婉如熬了整整一個月。
葉舒窈對供應商的細節要求近乎苛刻。
我翻遍了葉舒窈出席過所有公開活動的資料。
甚至打聽到了她私人醫生的飲食建議。
在最後一次提案中,我專門為葉舒窈定製了一套“無糖健康伴手禮”方案。
正是那個方案,打動了葉舒窈。
秦婉如也借此一躍成為了部門主管。
而我,卻在她的壓製下,永遠成了一個“負責打雜采購的普通員工”。
這五年裏。
我做出的每一份漂亮方案,最後署名都會變成秦婉如。
她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
“鳴珂,你還年輕,需要曆練。”
“這個項目太大,以你的資曆壓不住,我掛名是為了項目順利推進。”
“年底獎金我不會虧待你的。”
可事實是,獎金永遠隻有一點微薄的安慰獎。
我默默承受著這一切,因為我需要這份工作來償還家裏的債務。
直到上個月。
我的債務終於徹底還清了。
恰好,蘇言蹊空降到了我們部門。
財務部的李哥走到我的工位旁。
他將那份六千八的扣款單重重拍在我的桌麵上。
“陸鳴珂,秦主管說了。”
“你要是今天下班前不簽字,這筆錢就直接從你下個月工資裏強扣。”
我端起旁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溫水。
“李哥,公司製度規定,任何扣款必須經過員工本人簽字確認。”
“強扣是違法的。”
李哥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俯下身,壓低聲音。
“違法?”
“你去告啊。”
“為了這六千八,你去申請勞動仲裁,耗上幾個月的時間。”
“到時候背調出了問題,看這個行業還有哪家公司敢要你。”
這套說辭,簡直和秦婉如如出一轍。
我將單子推回給他。
“那您就直接扣吧。”
“反正我沒簽字,一切後果由公司承擔。”
李哥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會這麼油鹽不進。
他憤憤地抓起單子。
“行,你自己找死,別怪我不講情麵。”
李哥走後不久。
秦婉如在工作群裏發了一條通知。
【所有人去一號會議室開會。】
我合上電腦,拿起筆記本走進會議室。
蘇言蹊坐在秦婉如身邊的位置上,正在幫她整理投影儀的線。
見到我進來,他立刻低下頭,那張俊朗的臉上仿佛受了什麼委屈。
會議開始了。
秦婉如清了清嗓子。
“這次中秋的禮盒項目,言蹊做得非常出色。”
“不僅控製了成本,客戶那邊的反饋也很好。”
“為了讓言蹊更好地接手後續的客情維護。”
她看向我,語氣不容置疑。
“陸鳴珂,散會後,把你手裏所有的VVIP客戶檔案,全部移交給言蹊。”
會議室裏鴉雀無聲。
誰都知道,VVIP客戶檔案是一個采購和公關人員最大的底牌。
那裏不僅有客戶的聯係方式,更有他們隱秘的喜好和禁忌。
交出檔案,等同於交出我在公司的全部價值。
唐靜姝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周維楨的鞋子,兩人交換了一個幸災樂禍的眼神。
我看著秦婉如。
“秦主管,那些檔案是我這五年一點一滴整理出來的。”
“裏麵有很多極其敏感的個人健康數據。”
“蘇助理剛來,對這些客戶的脾氣秉性完全不了解。”
“現在移交,萬一出了岔子,誰來負責?”
秦婉如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能出什麼岔子?”
“客戶是要用心去維護的,不是靠你那些死板的檔案。”
“言蹊的交際能力和變通能力,比你強百倍。”
“讓你交你就交,哪來這麼多廢話?”
我合上筆記本,點了點頭。
“好。”
“既然主管這麼有信心,我交。”
回到工位,我將所有的檔案打印出來。
裝訂成冊。
並在每一份檔案的首頁,附上了一份詳細的移交清單。
我拿著厚厚的文件走到蘇言蹊麵前。
“這是所有VVIP客戶的檔案。”
“請核對,並在每一頁清單上簽字。”
蘇言蹊看著那厚厚的一疊文件,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
但礙於秦婉如就在不遠處,他還是掛上了陽光無害的笑容。
“鳴珂哥,不用這麼正式吧?”
“大家都是同事,我還信不過你嗎?”
我將筆遞給他,語氣平淡。
“這不是信不信得過的問題。”
“是流程。”
“既然客戶交給你了,以後出了任何問題,都與我無關。”
蘇言蹊撇了撇嘴,拿起筆在清單上飛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根本沒有翻開去看哪怕一眼。
也沒有看到,在葉舒窈那一頁的頁眉處。
我用加粗的紅色字體標注著四個大字:
【嚴重糖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