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絕情?”
“你們逼著我給一個外人的孩子當爹,還說我絕情?”
我冷笑一聲,轉身徑直走回自己的房間。
反鎖上房門的那一刻,我疲憊地靠在門板上。
門外沒有傳來暴怒的砸門聲。
隻有賀若華低聲吩咐保姆打掃衛生的溫柔嗓音。
還有祁思勉安撫裴飛鸞的甜言蜜語。
這種裹著糖衣的軟刀子,才是最讓人窒息的。
第二天清晨。
我被一陣細碎的搬動聲吵醒。
拉開房門,我愣在原地。
我的衣櫃被完全清空了。
那些昂貴的定製西裝、名牌手表,全都像垃圾一樣被堆在走廊的角落。
祁思勉正哼著小曲,把裴飛鸞那堆五顏六色的吊帶裙往我的衣櫃裏掛。
裴飛鸞坐在我的書桌前。
她手裏拿著我托人從國外帶回來的昂貴男士護膚品,毫不客氣地往手上抹。
“你們在幹什麼?”
我厲聲喝道,大步走過去奪下她手裏的護膚品。
裴飛鸞被嚇了一跳。
她捂著肚子,眼眶瞬間紅了。
祁思勉立刻放下手裏的衣服,擋在裴飛鸞麵前。
他用那種極度包容又無奈的眼神看著我。
“哥,你別嚇著飛鸞,她現在可是雙身子。”
“這主臥朝南,陽光好,對胎兒發育有好處。”
“爸媽昨晚已經同意讓飛鸞搬進來了。”
“你的東西我們都小心收在外麵了,一件沒弄壞。”
我看著被揉成鹹菜幹的幾萬塊的高定西裝。
這叫小心收好?
賀若華端著一碗燕窩從廚房走出來。
她看見僵持的局麵,微微一笑。
“修遠醒了?正好,媽媽給你也留了半碗粥。”
“你那個房間雖然暗了點,但清靜,適合你平時加班。”
“飛鸞現在需要陽光,你是大哥,就讓讓孕婦吧。”
我深吸一口氣,指著祁思勉。
“她需要陽光我可以理解,那為什麼她會住進我的房間?”
“這也是我的家,我憑什麼要和一個陌生女人共用一個主臥?”
賀若華將燕窩遞給裴飛鸞。
她轉過頭,眼神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責備。
“修遠,別一口一個陌生女人的,多沒教養。”
“飛鸞肚子裏是咱們老祁家的種,思勉當然要貼身照顧她。”
“再說了,以後這孩子落你戶口,飛鸞也就成了你媳婦。”
“你們多接觸接觸,培養一下感情,對外也好有個交代。”
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像一記悶棍砸在我的頭上。
讓我和弟弟的女人培養感情?
這是正常母親能說出來的話嗎?
我腦海裏突然閃過高中那年的畫麵。
那個悶熱的夏天。
我隻是在書桌洞裏發現了一封沒有署名的情書。
甚至都沒來得及拆開。
賀若華就替我做主了。
她沒有打我,也沒有罵我。
她隻是穿上最得體的旗袍,牽著我的手走進了學校的廣播站。
她對著全校師生,用最溫柔、最心痛的語調。
訴說她如何含辛茹苦,訴說我如何不知檢點、如何下流。
她逼著我念了一份長達三千字的檢討書。
每一個字,都在淩遲我的自尊。
那天之後,我成了全校的笑柄。
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招蜂引蝶、不務正業的壞學生。
而她,則成了一位大義滅親、嚴於律己的偉大母親。
“男孩子一定要懂得潔身自好。”
這是她刻在我骨子裏的緊箍咒。
可是現在。
祁思勉連大學都沒畢業,就帶著懷孕的太妹在我的房間裏安營紮寨。
賀若華卻覺得這是一種福氣。
“媽,當年你逼我在全校麵前認錯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死死盯著她的眼睛,試圖找出一絲愧疚。
賀若華麵不改色,甚至理了理裴飛鸞的衣領。
“那能一樣嗎?”
“你那時候心思浮躁,媽媽是在挽救你。”
“思勉不一樣,他是敢作敢當。飛鸞也是個願意為愛付出的好女孩。”
“你不要總是拿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來計較,顯得你心胸狹隘。”
祁思勉適時地插嘴。
“是啊哥,時代變了。”
“現在講究的是包容和愛。”
“我們會用實際行動證明,媽的選擇沒有錯。”
我被他們的厚顏無恥氣得發抖。
“好,既然你們這麼有愛,那這房子我不住了。”
“你們一家四口慢慢相親相愛吧。”
我轉身去撿地上的衣服。
祁承鐘從書房走了出來。
他手裏拿著一張醫院的預約單,聲音不容置疑。
“不準走。”
“醫院的號已經掛好了,今天上午十點,必須去。”
“你要是敢出這個門,以後就別認我這個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