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著祁承鐘手裏的那張預約單。
上麵丈夫一欄清清楚楚印著“祁修遠”三個字。
那是本市最好的私立婦產醫院。
“你們從哪弄到的我的身份證?”
我迅速翻找自己的公文包。
錢包底部的夾層空空如也。
賀若華走過來,溫柔地按住我的手腕。
“修遠,別找了。”
“你昨晚睡得沉,媽媽幫你保管了。”
“你丟三落四的毛病從小就有,拿著身份證出去亂跑萬一丟了怎麼辦?”
“今天咱們一家人陪你去,有媽媽在,你什麼都不用操心。”
她的話語裏沒有一絲火氣,卻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強行將我死死縛住。
“把身份證還給我!”
我猛地甩開她的手,聲音因為憤怒而變調。
裴飛鸞嚇得縮到了祁思勉身後。
“大哥好凶啊,會不會嚇到我的寶寶......”
祁思勉趕緊拍著她的背。
“不怕不怕,大哥隻是還沒進入當爸爸的角色。”
祁承鐘重重地哼了一聲。
“祁修遠,你鬧夠了沒有?”
“我們好心好意替你安排好一切,你在這裏撒什麼潑?”
“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你要是敢在醫院裏鬧事,丟了祁家的臉,我饒不了你。”
我試圖往大門外衝。
祁承鐘直接讓祁思勉堵住了門。
“哥,別惹爸生氣了。”
祁思勉笑得很和善,像一個真正的和平使者。
“大家都是為了你好,你順從一點,對大家都好。”
我看著他們三張自以為是、理所當然的臉。
知道硬拚沒有意義。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好,我去。”
私立醫院的走廊裏很安靜。
賀若華挽著我的手臂,像一對最親密的母子。
裴飛鸞戴著墨鏡和口罩,由祁思勉小心翼翼地扶著,跟在後麵。
走到分診台。
護士看了一眼預約單。
“祁修遠先生是吧?帶太太來產檢?孕十二周,這邊請。”
我剛想開口澄清。
賀若華先一步握住了護士的手。
她的聲音溫婉又帶著一絲擔憂。
“護士小姐,我大兒子他媳婦未婚先孕,他心理壓力很大。”
“這幾天情緒特別暴躁,一直說孩子不是他的,死活不肯認。”
“還請你們多擔待些,給他安排個溫柔點的醫生。”
護士立刻露出同情又理解的表情。
“阿姨您放心,這種不敢負責任的年輕爸爸我們見多了。我們會好好勸導他的。”
我簡直要被這種顛倒黑白的手段氣瘋了。
“她胡說!搞大她肚子的根本不是我!”
我指著身後的祁思勉。
“是他!是他搞大了這個紅發女人的肚子,他們想讓我當接盤俠!”
走廊裏路過的幾個人紛紛停下腳步。
目光在我們幾個人身上來回打轉。
裴飛鸞立刻把頭埋進祁思勉懷裏,小聲啜泣起來。
祁思勉滿臉委屈地看著我。
“哥,我知道你不想負責任。”
“但你也不能把這種臟水潑到親弟弟身上啊。”
“我連女朋友都沒有,你怎麼能這麼汙蔑我的清白?”
賀若華眼眶泛紅,拿出手帕輕輕按了按眼角。
“修遠,媽媽求你了,別鬧了。”
“你搞大了人家肚子,媽媽都不怪你,願意陪你一起承擔。”
“你為什麼就是不能勇敢一點麵對現實呢?”
“你這樣攀咬弟弟,真的讓媽媽很痛心。”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漸漸大了起來。
“這當哥哥的怎麼這樣啊,自己犯錯還往親弟弟身上推。”
“就是,看那弟弟一副斯文學生樣,怎麼可能幹出那種事。”
“這媽媽也真是可憐,攤上這麼個不負責任的兒子。”
我看著周圍那些充滿譴責的眼神。
百口莫辯的無力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沒有人在乎真相。
他們隻相信自己看到的“弱者”。
而賀若華,最擅長的就是扮演完美的受害者。
診室的門開了。
醫生拿著病曆本走出來。
“祁修遠家屬在嗎?進來做一下家屬調解。”
祁承鐘和賀若華立刻迎了上去。
“醫生,我們都在,麻煩您費心了。”
他們把我強行推進了診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到祁思勉在門外衝我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那一刻,我徹底放棄了和他們爭辯的念頭。
既然他們非要把事情做絕。
那就別怪我不留情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