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由著他去，就是慣的毛病。”

沈清棠冷硬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回了我們定好的婚房。

房子是半年前買的。

顧清菀把鑰匙交給我時說，這裏以後就是我們共同的家。

我滿心歡喜地畫了無數張設計圖。

可當我推開門，客廳中央卻擺著一張巨大的酒紅色絲絨沙發。

那是蘇晏池最喜歡的顏色。

我定的是黑白灰極簡風的皮質沙發，顧清菀知道我喜歡那種冷硬的色調。

陽台上，我預留的健身房被拆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畫架和一整排顏料架。

蘇晏池是學美術的。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看著牆上剛掛好的巨幅油畫。

畫的是一抹背影。

穿著白襯衫的男孩站在雪山下，雖然沒露臉，但身形和蘇晏池一模一樣。

指紋鎖傳來滴答聲。

顧清菀她們推門進來。

蘇晏池看到我，腳步猛地一頓。

“硯知，你怎麼先來了？”

顧清菀走過來，擋在我麵前。

“沙發是晏池幫忙挑的。”

“他說黑灰色太沉悶，酒紅色更溫馨。”

“陽台反正空著，晏池說采光好，借用一下畫畫。”

她一口氣解釋完，語氣裏全是不容置疑的理所當然。

我看著她。

“這是我們的婚房。”

溫挽螢放下手裏的軟裝圖冊。

“晏池現在租的房子太小，連個畫架都放不下。”

“你這房子幾百平，空著也是空著。”

“大家從小一起長大，你借個角落給他怎麼了？”

從小一起長大。

可是五個人一起在海邊發誓要做一輩子好朋友的時候，蘇晏池還沒有出現。

沈清棠走過去摸了摸畫架。

“我覺得挺好，家裏有點藝術氣息。”

“硯知，晏池一個男孩子在外麵打拚不容易，你大度一點。”

我轉頭看向沈清棠。

“姐，連你也覺得，我的家應該讓給別人？”

沈清棠臉色一沉。

“什麼叫別人？”

“晏池也是我們從小看著長大的。”

“你要是這麼自私，以後怎麼跟清菀過日子？”

蘇晏池紅著眼圈拉住沈清棠的袖子。

“清棠姐，別說了。”

“是我不好，我不該來打擾清菀姐和硯知的。”

“我明天就把畫架搬走。”

顧清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搬什麼搬？”

“這裏有你畫畫的地方。”

她轉頭看著我，眼神裏帶著警告。

“沈硯知，適可而止。”

“晏池隻是在這裏畫個畫，你不要無理取鬧。”

我沒有反駁。

我轉身走到主臥門口，推開門。

原本屬於我的浴室置物架上，擺滿了蘇晏池的男士護膚品。

床上鋪著他喜歡的真絲床品。

這裏根本沒有我的位置了。

溫挽螢跟過來，語氣有些不自然。

“昨天晏池低血糖暈倒了，我們就把他送過來休息了一晚。”

“沒動你東西。”

我靜靜地看著她。

“我的東西本來也沒搬進來。”

因為顧清菀說，等結了婚再一點點布置。

原來不讓我布置，是為了方便別人住進來。

顧清菀走過來，把一份請柬名單遞給我。

“下周發請柬，你看看還有誰要請。”

我接過名單，掃了一眼。

伴郎那一欄，寫著蘇晏池的名字。

第一排主桌嘉賓裏，全是曾經在學校裏帶頭孤立過我的人。

那是蘇晏池當年的“好哥們”。

我把名單放在桌上。

“伴郎我原本定的是大學室友。”

蘇晏池立刻委屈地低下頭。

“是我求清菀姐讓我當伴郎的。”

“我就是想看著你幸福。”

“如果你不願意，就算了吧。”

顧清菀猛地把名單摔在桌上。

“沈硯知，你到底在防著什麼？”

“晏池當伴郎委屈你了嗎？”

沈清棠也冷笑了一聲。

“他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名單就這麼定了，由不得他改。”

我看著麵前這三個曾經最護我的女人。

一個說要娶我，一個說要護我，一個說要陪我。

現在她們為了另一個男人，逼著我妥協。

我把手裏的車鑰匙放在桌上。

“行，名單你們定。”

“伴郎他想當就當。”

溫挽螢有些詫異地看了我一眼。

“你真同意了？”

“嗯。”

我說完往外走。

顧清菀叫住我。

“你去哪？”

“回公司加班。”

“怎麼這麼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