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家裏安靜得出奇。
裴令儀在書房裏練字,顧修能在花園裏修剪盆景。
我獨自坐在臥室的電腦桌前,打開了家裏的智能路由器的後台。
上一世,裴嘉樹就是在今天偷偷拿到了百草枯。
我熟練地輸入密碼,調出了裴嘉樹平板電腦的瀏覽記錄。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顯示著各種農藥的搜索詞條。
最終的購買記錄停留在三天前。
訂單商品清楚地寫著“百草枯,劇毒除草劑”。
物流信息顯示,快遞在一個小時前已經放在了小區的快遞櫃裏。
我立刻截圖保存,並同步備份到了我的加密雲盤。
我深吸一口氣,拿著手機走向二樓的書房。
書房裏燃著淡淡的檀香。
裴令儀正手執毛筆,在宣紙上寫下一個飄逸的“靜”字。
聽到我進來,她微笑著放下筆。
“景行,怎麼不在房間裏多休息一會兒?”
我走到書桌前,將手機屏幕推到她麵前。
“令儀,你看看這個。”
我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這是嘉樹的購買記錄。他買了一瓶百草枯。”
“他是真的想殺我。”
裴令儀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改變。
她拿起一旁的濕巾,優雅地擦拭著手指上的墨跡。
她僅僅是在屏幕上掃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
“景行,這隻是一張普通的網購截圖,能證明什麼呢?”
她的聲音輕柔得像是一陣春風。
“也許他隻是想幫爸的花房除草呢?”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除草需要買百草枯這種在國內早就被禁售的劇毒農藥嗎?”
“令儀,他才十五歲,是從什麼渠道弄到這種東西的?”
裴令儀輕輕歎息了一聲。
她繞過書桌,走到我麵前,溫柔地握住我的手腕。
“景行,你總是這樣疑神疑鬼,我很擔心你的心理狀況。”
她的大拇指在我的脈搏上輕輕摩挲。
“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停了心理醫生的藥?”
我拚命搖頭,想要把手抽回來。
“我沒有生病!證據就在這裏,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我?”
裴令儀的眼神漸漸變得有些憐憫。
“景行,不要被這些虛假的圖片影響了心情。”
她的力道看似輕柔,卻將我的手腕死死鉗住,讓我無法動彈。
緊接著,她的另一隻手輕輕一拂。
“啪”的一聲悶響。
手機從我的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哎呀,手滑了。”
裴令儀微笑著彎下腰,將碎裂的手機踢到桌腳。
她溫柔地替我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既然這台手機總是讓你產生不好的幻覺,那就換一台新的。”
“明天我讓助理送一台最新款給你。”
她抬頭看著我,眼神依然是那麼深情。
“你是不是瘋了?居然用這種偽造的截圖來誣陷一個孩子。”
“景行,乖一點,別再鬧了,好嗎?”
書房的門突然被推開。
顧修能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走了進來。
“吵什麼呢?令儀,你也是,怎麼能摔景行的手機。”
顧修能把果盤放在桌上,轉頭看向我。
“景行啊,你真是得了被害妄想症,非要把全家攪散才甘心嗎?”
他歎了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嘉樹那麼乖巧懂事,你到底在防備他什麼?”
這時,男保姆老李提著一個精美的禮盒從樓下走上來。
“先生,您訂的極品血燕到了。”
顧修能瞥了一眼那個禮盒,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你又買了這種金貴東西。”
他拿起一顆葡萄放進嘴裏,語氣裏透著掩飾不住的酸意。
“一天到晚就知道揮霍,你父親留給你的錢,也不是這麼糟蹋的。”
“咱們家雖然不缺錢,但做人要懂得知足。”
我看著顧修能那副假惺惺的麵孔,心裏冷笑。
上一世,他就是一邊罵我敗家,一邊偷偷吃我的東西。
我低眉順眼地低下頭。
“爸教訓得是。今晚我就把這最後一盞燉了,以後再也不買了。”
顧修能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能這麼想就最好了。去吧,別在書房打擾令儀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