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時分,天空陰沉沉的。
我借口要去超市買點日用品,出門去了一趟便利店。
我買了一整箱礦泉水,悄悄藏進了汽車的後備箱。
從今天起,這個家裏的任何水源我都不會再碰。
回到家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顧修能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他最愛的京劇。
裴嘉樹坐在他旁邊,乖巧地幫他捶著腿。
看到我提著環保袋進來,裴嘉樹立刻露出討好的笑容。
“姑父回來啦,外麵冷不冷?”
我看著他那張看似純真的臉,隻覺得一陣反胃。
“不冷。”
我淡淡地應了一句,提著袋子直接走進了廚房。
廚房裏,男保姆已經下班了。
我從那個精美的禮盒裏取出一盞血燕。
這種極品血燕,一盞就要好幾萬。
顧修能每次看到我吃,都會用那種極其刻薄的語氣嘲諷我半天。
但隻要我一轉身,他就會偷偷去廚房嘗上幾口,美其名曰“不想浪費”。
我把燕窩放進燉盅裏,加入純淨水。
然後,我借著拿調料的動作,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微型攝像頭。
我將攝像頭精準地貼在了一個極少被使用的陶瓷香料罐後麵。
鏡頭正好對準了燉盅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我打開燉盅的開關,走出了廚房。
我回到二樓的臥室,反鎖了房門。
我拿出之前偷偷準備的備用手機,連接了攝像頭的信號。
屏幕上立刻出現了廚房清晰的畫麵。
燕窩在燉盅裏發出輕微的咕嘟聲。
我死死盯著屏幕,連呼吸都放慢了。
十分鐘後。
廚房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裴嘉樹像隻敏捷的靈貓一樣溜了進來。
他四下張望了一番,確認周圍沒人後,徑直走到了燉盅前。
隔著屏幕,我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那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惡毒。
他踮起腳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透明的小玻璃瓶。
瓶子裏,裝滿了暗綠色的濃稠液體。
那正是他今天下午剛從快遞櫃裏拿回來的百草枯。
這種劇毒農藥,隻要十毫升,就能讓人肺部迅速纖維化。
患者會在極度清醒的狀態下,感受著自己的呼吸一點點被剝奪,最終在極致的痛苦中窒息而死。
裴嘉樹熟練地拔開瓶塞。
綠色的液體順著燉盅的邊緣,悄無聲息地流進了晶瑩剔透的燕窩裏。
濃烈的刺鼻氣味瞬間在廚房裏散開。
裴嘉樹皺了皺眉,似乎也覺得這味道太重了。
他立刻轉身,從調料櫃裏拿出一個巨大的白糖罐。
他舀了足足三大勺冰糖,狠狠地倒進了燉盅裏。
接著,他用勺子快速攪拌,直到綠色的液體和冰糖完全融化,看不出任何破綻。
做完這一切,他對著燉盅露出一個極其詭異的笑容。
然後,他轉身躡手躡腳地離開了廚房。
我握著手機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個十五歲的孩子,殺人的手法竟然如此熟練。
如果沒有人在背後教唆,他怎麼可能知道用大量的糖來掩蓋百草枯的苦味和氣味?
我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保存了這段完整的錄像,將手機塞進床墊底下。
然後,我整理了一下頭發,推開臥室的門,慢條斯理地走下樓梯。
廚房裏彌漫著一股奇異的甜腥味。
我關掉燉盅的開關,將那碗加了料的燕窩盛進了一個精致的白瓷碗裏。
碗壁溫熱,裏麵的液體晶瑩剔透。
我將白瓷碗放在一個銀製托盤上,穩穩地端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