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掄起羊角錘，一錘子一錘子砸在那些防腐木上。

木屑橫飛。

每一錘下去，趙大爺臉上的笑容就擴大一分。

李嫂甚至拿出手機，對著我拆柵欄的動作拍了個短視頻，嘴裏還配著音：

“家人們看看，自私自利的鄰居終於服軟了，咱們小區的田園風光馬上就要恢複啦！”

不到半小時，那圈堅固的木柵欄被我拆得七零八落。

我把木板全堆到垃圾桶旁邊，拍了拍手上的灰。

“王大媽，拆完了，您看還滿意嗎？”

王大媽走上前，裝模作樣地審視了一圈。

“早這樣不就好了嘛。年輕人，就是得多受點教育。”

趙大爺迫不及待地打開一樓的落地窗。

七八隻體型碩大、白羽紅掌的大鵝立刻“嘎嘎”叫著衝了出來。

它們伸長了脖子，像巡視領地的士兵一樣，瞬間占據了剛才被柵欄圍住的那片草坪。

其中一隻領頭的大公鵝，個頭足有半人高。

它搖晃著身子走到我腳邊，一仰頭，極具挑釁地衝我張開了大嘴。

那滿嘴細密的鋸齒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我冷冷地看著它，往後退了兩步。

趙大爺在屋裏哈哈大笑：“看看，連鵝都知道你不是好人，衝你發脾氣呢！”

李嫂帶著兒子在旁邊拍手：“大白鵝真好看！亮亮，以後咱們每天都來看大白鵝好不好？”

胖男孩興奮地尖叫：“好！我要拔它的毛！”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狂歡。

我走到張經理麵前，拿出手機，打開剛剛的錄音界麵。

“張經理，剛才的話都錄下來了。”

“另外，我要向物業正式提交一份申請。”

張經理愣了一下：“什麼申請？”

我提高了音量，確保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

“既然大家都在，我就順便提一嘴。”

“咱們小區明文規定，任何人不得圈占公共綠地。”

“既然我的柵欄拆了，那趙大爺在綠地角落裏搭的那個給鵝擋雨的鐵皮棚子，是不是也該一並拆除？”

“那也是違建啊。”

此話一出，趙大爺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瞪圓了眼睛，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小王八羔子，你敢動我的棚子試試！”

“那是我掏錢買的鐵皮！”

我微微一笑，轉頭看向王大媽。

“王大媽，居委會辦事總得一碗水端平吧？”

“破壞風景的柵欄拆了，那個生鏽的鐵皮棚子不拆，更破壞風水啊。”

“如果不拆，我就拿著今天您逼我拆柵欄的錄像，去街道辦問問，居委會是不是在包庇違建。”

王大媽臉色一僵，眼皮直跳。

她本來就是欺軟怕硬的主，平時拿捏我習慣了，沒想到我會在這兒等著她。

“這......老趙啊，那棚子確實也不太合規矩......”王大媽開始和稀泥。

趙大爺氣得直跺腳。

但在我堅持要給城管打電話的逼迫下，張經理隻能硬著頭皮，叫來兩個保安。

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那個給鵝遮風擋雨的鐵皮棚子也強行給掀了。

趙大爺坐在地上幹嚎，拍著大腿罵我不絕後。

我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轉身就上了樓。

回到家，奶奶正坐在沙發上摘菜。

看到我回來，她有些擔憂地問：“知行，樓下吵什麼呢？你的柵欄拆了？”

看著奶奶慈祥的麵容，我眼眶猛地一酸，差點掉下眼淚。

我走過去，緊緊抱了抱她。

“沒事，奶奶，拆了就拆了。”

“不過咱們這棟樓馬上要搞個除蟲消殺，居委會說用的藥水有毒，對老年人呼吸道不好。”

我撒了個謊，語氣極其自然。

“我剛才已經給姑姑打過電話了，姑姑正好想您，我給您收拾點衣服，送您去姑姑家住半個月。”

奶奶有些不舍：“這麼突然啊？家裏這菜還沒吃完呢。”

“菜我吃，您身體要緊。”

我手腳麻利地走進臥室，用最快的速度把奶奶的換洗衣物、常用藥物全部裝進行李箱。

我不敢有片刻耽擱。

前世那慘痛的教訓告訴我，那群畜生隨時可能失控。

我絕不能讓奶奶處於任何危險之中。

半小時後，我拖著行李箱，扶著奶奶下了樓。

路過一樓時，那些大鵝正趴在沒有棚子遮擋的草坪上休息。

趙大爺正陰沉著臉在屋裏死死盯著我。

我目不斜視，直接把奶奶扶上了提前叫好的出租車。

看著車子駛出小區大門，我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終於落回了肚子裏。

沒有了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