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百萬。
買走了我父親五個億的心血,買走了我和父親最後的回憶。
我看著桌上那張薄薄的支票,胃裏泛起一陣劇烈的痙攣。
我沒有去接,隻是定定地看著裴清越。
“我不要錢,我隻要基金會。”
裴若華終於皺起了眉頭,她似乎對我的固執感到極度厭煩。
“裴嘉樹,不要給臉不要臉。”
她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你平時不用工作,每天除了澆花就是看書,你懂怎麼運營基金會嗎。”
“放在你手裏,遲早也是被騙光。”
“玉舟比你懂事,比你更懂得感恩,這筆錢花在他身上,比扔在水裏有價值得多。”
她的話,字字句句都在否定我的存在。
好像我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廢物,隻配靠她們的施舍苟延殘喘。
一陣突如其來的心悸猛地攫住了我。
我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父親走後,我落下了心動過速的毛病,隻要情緒起伏過大,就會有窒息的危險。
“宋醫生......”
我艱難地吐出三個字,指著一樓走廊盡頭的醫療室。
那是父親專門為我聘請的私人醫生,二十四小時待命。
裴宛姝見狀,不僅沒有上前扶我,反而笑著搖了搖頭。
“嘉樹,你這苦肉計演得越來越沒水平了。”
“剛才質問我們的時候不是還中氣十足的嗎,這會兒裝什麼柔弱啊。”
沈玉舟卻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呼。
他趕緊從裴清越身邊走過來,作勢要扶我。
“弟弟,你別嚇我,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我肩膀的瞬間,他突然腳下一崴,整個人朝旁邊倒去。
“啊。”
沈玉舟跌坐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捂著腳踝,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好痛......”
剛才還站在我麵前冷言冷語的三個女人,瞬間變了臉色。
裴清越一把推開我,直接單膝跪在沈玉舟身邊,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腳。
我被她推得一個踉蹌,後背重重地撞在實木茶幾的邊緣。
鑽心的疼痛順著脊椎蔓延開來。
但我根本顧不上後背的疼,心臟的狂跳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快,把宋醫生叫過來。”
裴若華衝著管家厲聲吩咐。
管家麵露難色,看了看癱坐在地上的我。
“二小姐,宋醫生是老太爺專門給大少爺配的心血管專家,現在大少爺看起來情況很不好......”
“閉嘴。”
裴若華厲聲打斷了管家的話。
“沒看到玉舟崴了腳嗎,萬一傷到骨頭怎麼辦。”
“裴嘉樹那點毛病死不了人,讓他自己緩緩就行了。”
很快,提著醫藥箱的宋醫生被強行拽進了客廳。
他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我,剛想過來,卻被裴宛姝一把拉住領子,直接拖到了沈玉舟麵前。
“先給他看腳,動作輕點。”
宋醫生被迫蹲在地上,檢查著沈玉舟完全沒有紅腫的腳踝。
“三小姐,沈少爺隻是扭了一下,沒有大礙,冰敷一下就好。”
“放屁。”
裴宛姝難得地沉下臉,聲音裏帶著怒意。
“玉舟從小受了那麼多苦,身體本來就弱,你一句沒有大礙就想敷衍了事嗎。”
“立刻給他開最好的跌打藥,二十四小時在這守著,直到他徹底消腫為止。”
我靠在茶幾上,冷汗濕透了後背的衣服。
我看著那個專門為我護航的醫生,被迫圍著一個裝病的人團團轉。
而我,隻能像一塊破抹布一樣被丟棄在角落裏。
裴清越心疼地把沈玉舟抱起來,轉頭看向我。
她的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隻有理所當然的冷漠。
“嘉樹,你看,你非要鬧,結果害得玉舟受了傷。”
“以後這種小孩子脾氣,還是收一收吧。”
她抱著沈玉舟,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裴若華和裴宛姝緊隨其後,連一個餘光都沒有分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