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場心悸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
我像是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張大嘴巴拚命呼吸,卻無濟於事。
直到管家偷偷給我塞了兩片速效救心丸,我才撿回一條命。
接下來的三天,我被徹底孤立在自己的家裏。
傭人們見風使舵,連我的飯菜都變成了廚房剩下的邊角料。
而樓上的主臥裏,卻每天變著花樣地送進去各種名貴補品和流水般的禮物。
這一切,我都在靜靜地看著。
第四天下午,裴家舉辦了一場小型的內部晚宴。
美其名曰是慶祝沈玉舟正式入住裴家。
客廳裏被布置得富麗堂皇,悠揚的小提琴聲在空氣中回蕩。
我原本不想下樓,但管家傳話,說三位小姐讓我務必出席。
當我穿著一件不起眼的黑色禮服西裝走到樓梯口時,正好看見沈玉舟站在陳列櫃前。
那裏麵放著裴家曆代家主傳下來的古董配飾。
也是父親留給我的私人財產。
沈玉舟指著櫃子最中間的一個絲絨盒子,眼睛裏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清越姐姐,那個極品墨翠扳指好漂亮,顏色像是要滴出墨來一樣。”
裴清越端著香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溫和地笑了笑。
“眼光不錯,那是裴家傳給未來男主人的信物。”
她毫不猶豫地叫來管家,讓人打開了陳列櫃的鎖。
裴清越拿出那個扳指,親自拉起沈玉舟的手腕,想替他戴上。
“不行。”
我快步走過去,聲音冷得結冰。
“那是我父親的遺物,也是我爺爺傳下來的,隻有裴家名正言順的血脈才能碰。”
那是父親走前戴在手上的最後一樣東西。
上麵還有他的餘溫。
我的出聲打斷了宴會廳裏的歡聲笑語。
周圍的賓客和傭人都停下了動作,紛紛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裴清越的手頓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嘉樹,你又在發什麼瘋。”
“一個扳指而已,玉舟戴著好看,借他戴幾天怎麼了。”
沈玉舟立刻把手縮了回去,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低著頭。
“對不起嘉樹弟弟,我不知道這是這麼貴重的東西。”
“我不要了,清越姐姐,你快放回去吧,別讓弟弟生氣。”
他越是這樣,裴清越就越是覺得我不可理喻。
她一把抓住沈玉舟的手腕,強行將扳指往他大拇指上套。
“今天我還就非要給你戴上了。”
“這裴家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誰,輪不到他一個閑人來指手畫腳。”
我隻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我猛地衝上前,一把抓住扳指的另一端,死死不肯鬆手。
“還給我。”
我的聲音都在發抖。
裴若華從人群中走出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捏。
“裴嘉樹,注意你的體麵。”
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能聽見的音量警告我。
“不要像個市井潑夫一樣在這裏丟人現眼。”
手腕處傳來劇痛,我的手指被迫鬆開了一瞬。
就在這一瞬間,三姐裴宛姝笑嘻嘻地湊了過來。
她看似在拉架,實則暗中用力推了我一把。
“哎呀,都是一家人,搶什麼呢。”
我失去重心,重重地摔在地上。
而那隻極品墨翠扳指,也在拉扯中從裴清越的手裏滑落。
“當啷”一聲脆響。
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裏顯得格外刺耳。
極品的墨色翡翠,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麵上,碎成了三截。
我看著地上那一抹淒厲的墨色,感覺心臟被人狠狠剜走了一塊。
那是父親留給我的,最後的念想。
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