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卡被凍結後,宋清歌的電話很快就打了過來。
一接通就是劈頭蓋臉的質問。
“沈曜,你把卡凍結了幹什麼?”
“那是我的卡。”
“慕白正在交定金,卡刷不出來,他被人當眾嘲笑,現在委屈得直掉眼淚!”
她在電話裏怒吼。
“你非要這麼狠毒嗎?就兩萬塊錢的定金,你至於把事情做這麼絕?”
我握著手機,指尖發涼。
“兩萬?我卡裏有六十萬,你打算全都給他交定金?”
“我說了那算是借你的!”
“我不借。”
“沈曜,你別太過分!”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壓製怒火。
“今天是我們在一起七周年紀念日。我本來訂了餐廳,想帶你出去好好吃頓飯,順便把事情說開。你現在這樣,晚上還要不要過了?”
七周年紀念日。
她竟然還記得。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七年前她向我表白時的樣子。
那時候她什麼都沒有,隻有一顆赤誠的心。
現在她什麼都有了,卻把心給了別人。
“不用過了。”我平靜地回答。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幾秒,隨後傳來江慕白委屈的抽泣聲。
“清歌姐,是不是因為我......要不我還是別開工作室了,我不想你們為了我吵架......”
宋清歌立刻軟了聲音安慰他。
“不關他的事,是你自己無理取鬧。”
她重新對著電話開口,語氣冷硬。
“沈曜,你既然這麼喜歡鬧,那你就一個人在家裏待著吧。今晚我不回去了,我帶慕白去散散心。”
電話掛斷了。
我聽著嘟嘟的忙音,沒有流一滴眼淚。
鐘點工幫我把最後幾個箱子打包好。
“先生,東西都收拾好了,搬家公司的車在樓下等。”
“好,謝謝你。”
我付了錢,跟著搬家師傅下了樓。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您好,請問是沈曜先生嗎?”
“我是。”
“這裏是市眼科醫院角膜移植中心。您的配型有結果了。”
我猛地停下腳步,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有......有合適的角膜了嗎?”
“是的。一位捐獻者的角膜與您高度匹配。”
醫生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焦急。
“但是沈先生,我們昨天晚上和今天上午連續給您的緊急聯係人宋女士打了十幾個電話,她一直拒接。”
我如墜冰窟。
“她......拒接?”
“是的。後來她接了一個,說她在忙,不要再打騷擾電話,就直接掛斷了。”
醫生歎了口氣。
“供體角膜有時效性,如果您今天下午四點前不能來醫院辦理入院手續,我們將順延給下一位患者。”
“我去!”
我死死抓著手機,指關節泛白。
“醫生,我現在就去醫院!請您務必幫我保留!”
掛了電話,我站在原地,渾身發抖。
昨晚,醫院打了十幾個電話。
昨晚,宋清歌帶江慕白去檢查眼睛。
她以江慕白怕鈴聲吵到為由,掛斷了能讓我重見光明的電話。
我摸索著撥通了宋清歌的號碼。
響了很久,終於接通。
“你又幹什麼?我說了今天不回去。”
“昨晚,醫院是不是給你打過電話?”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是打過,怎麼了?”
“你為什麼掛斷?”
“慕白當時正在做視力測試,醫生說需要絕對安靜。那幾個電話一直響,我以為是推銷的,就順手掛了。”
她答得輕描淡寫。
“就算不是推銷,角膜配型哪有那麼快。你別整天神經過敏。”
我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宋清歌。”
我叫她的名字,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角膜匹配成功了。”
電話那邊徹底沒了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幹澀地開口。
“你......你說什麼?”
“我說,醫院昨天打電話來,通知我去手術。因為你掛了電話,我差點錯過了這輩子唯一一次複明的機會。”
“阿曜,我......”
她的聲音裏終於出現了一絲慌亂。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醫院打來的。我馬上過去接你,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不用了。”
我打斷了她。
說完,我直接關機,拔出了那張用了很多年的電話卡,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我坐上搬家公司的車。
徹底離開了這個困了我四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