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啪”地一聲,電話被單方麵掛斷了。
聽筒裏傳來刺耳的忙音。
我木然地放下手機,看著黑掉的屏幕,眼眶一陣發酸。
這就是我的親生父親。
在他的眼裏,我一輩子的終身大事,甚至比不上宋慕白做一次發型的心情。
“怎麼說?”
季父不冷不熱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他斜睨著我,嘴角掛著一抹嘲諷的冷笑。
“不會是還要再提一輛跑車,所以要等到明天早上吧?”
季知妍也湊了過來,臉色難看極了。
“硯辭,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我媽馬上就要去開會了,你到底能不能行?”
我轉頭看向季知妍的母親。
季母從頭到尾一言不發,但此刻已經沉著臉站了起來。
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動作毫不拖泥帶水。
“既然宋家這麼沒有誠意,我看今天的飯不吃也罷。”
季父立刻跟著站起身,拿起名貴的公文包。
“就是,我們季家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憑什麼在這裏受這種窩囊氣!”
“走,老伴,我們回家。”
季知妍急了,一把拉住季父的胳膊。
“爸,您別這樣,硯辭他也不想的。”
她轉過頭,拚命朝我使眼色,壓低了聲音吼道:
“你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給我爸媽道歉啊!”
“你難道真想讓我爸媽走嗎?”
我站在原地,雙腳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憑什麼要我道歉?
遲到的明明是宋家人。
故意拖延的明明是宋慕白。
為什麼最後承受所有指責和屈辱的人,卻是我?
我不甘心地再次打開手機。
宋慕白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這次是一張高級法式餐廳的照片。
桌上擺著昂貴的魚子醬和白鬆露。
配文是:“做完理療好餓哦,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反正好飯不怕晚,對吧?”
下麵還有爸爸的點讚。
我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記憶的潮水猛地將我淹沒。
那是十二歲那年的冬天。
我被接回宋家吃年夜飯。
外麵下著鵝毛大雪,氣溫零下十幾度。
宋慕白突然指著我說,他看見我就頭疼,犯了心臟病。
爸爸心疼地抱著他,媽媽則直接把我推到了門外。
“你在外麵待會兒,別刺激你哥!”
那一晚,我在大雪裏凍了整整三個小時。
我的手腳全都失去了知覺。
如果不是小舅連夜開車趕過來,踹開宋家的大門把我抱走。
我可能早就凍死在那個除夕夜了。
小舅在醫院裏守了我三天三夜。
他摸著我滾燙的額頭,紅著眼眶對我說:
“硯辭,記住這種感覺。”
“不要去討好那些根本不愛你的人。”
“珍惜真正把你當家人的人。”
回憶戛然而止。
我看著包廂裏咄咄逼人的季父,和滿臉不耐煩的季知妍。
我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我沒有理會季知妍的要求,而是直接撥通了宋慕白的號碼。
這次,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宋慕白得意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
“哎呀,弟弟,怎麼又打電話來了?”
“我這不是在路上了嘛。”
我冷冷地看著牆上的掛鐘。
“你在去法餐廳的路上是嗎?”
宋慕白在那頭笑了一聲。
“呀,你看到朋友圈啦?”
“弟弟,你別這麼小氣嘛。”
“長幼有序,讓你和季家等一等,也是教你們規矩。”
我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掐進掌心。
“宋慕白,你故意搞砸我的訂婚宴,對你有什麼好處?”
宋慕白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恨意。
“好處?隻要看到你不痛快,我就痛快!”
“你一個被趕出家門的野種,憑什麼找個條件還不錯的嶽家?”
“你想風風光光地娶妻?做夢!”
我深吸一口氣,語氣出奇的平靜。
“你就不怕季家退婚嗎?”
電話那頭傳來宋慕白輕蔑的笑聲。
“退就退唄,反正丟人的是你,又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