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指向八點半。
包廂的門終於被推開了。
宋慕白穿著定製的意大利皮鞋,像隻驕傲的孔雀一樣走了進來。
他身上穿著最新款的阿瑪尼高定西裝,手腕上戴著限量版的百達翡麗腕表。
造型精致到了頭發絲。
跟在他身後的,是滿臉紅光、同樣一身名牌的爸爸媽媽。
他們手裏根本沒有什麼車鑰匙。
甚至連一個敷衍的見麵禮都沒有帶。
“哎呀,這地方也太偏僻了吧。”
宋慕白一邊環顧四周,一邊用手扇了扇鼻子,滿臉嫌棄。
“連個代客泊車的門童都沒有,害我在外麵繞了半天。”
爸爸立刻附和著,轉頭就衝我瞪起了眼睛。
“硯辭,你也是的!”
“定地方也不知道定個好找的,害得你哥穿著新皮鞋走了那麼遠的路。”
“你知不知道你哥的腳有多嬌貴?”
季家人原本已經坐下的身體,此刻瞬間繃得筆直。
季父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鐵青來形容了,簡直黑得像鍋底。
他冷眼打量著宋慕白,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宋先生,看來你們家大兒子的腳確實嬌貴。”
“為了這雙嬌貴的腳,讓我們一家人在這裏幹等了兩個半小時。”
“這就是你們宋家的教養?”
爸爸臉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親家公,這怎麼能怪我們呢?”
“我們慕白平時出門都是豪車接送,哪受過這種罪?”
“要怪就怪硯辭這孩子不懂事,定這麼個破地方。”
宋慕白走上前,自然而然地在主桌旁坐下。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剛做好的定製發型,笑得一臉無辜。
“叔叔,您別生氣。”
“這也不能全怪弟弟。”
“畢竟他從小沒在我們身邊長大,一直跟著我那個連婚都沒結過的小舅。”
“小舅那種底層打拚上來的人,眼界自然窄了點,教不出什麼好品味。”
“弟弟沒見過什麼世麵,定這種低端的地方,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每一句話都在替我開脫。
但每一句話,都在把我的尊嚴按在地上摩擦。
我冷冷地看著他那張虛偽的臉。
高中的時候,我跟著小舅到處跑工廠,談業務。
我用自己的努力考上了市裏最好的高中。
拿著全校第一的成績單回宋家想證明自己。
結果呢?
宋慕白當著我的麵,把那張成績單撕得粉碎,踩在腳下。
父母非但沒有罵他,反而指責我不該拿成績單回來刺激哥哥。
而那個時候,宋慕白正在拿著宋家的錢,全世界旅遊揮霍。
現在,他居然有臉在這裏嘲笑小舅的眼界?
我看向季知妍,希望她能站出來反駁。
可季知妍隻是尷尬地笑了笑。
“大哥說得對,硯辭確實在這方麵有點欠缺考慮。”
“以後成了一家人,我爸會慢慢教他的。”
我的心徹底涼透了。
這就是我選的女人。
在我的家人聯合起來貶低我的時候,她不僅不幫我,反而順著他們的話往下踩。
宋慕白聽到季知妍的附和,笑得更加得意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
“知妍真是通情達理。”
“以後弟弟要是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可得多擔待。”
“畢竟,他那種從小缺愛的性子,最容易鑽牛角尖了。”
他故意把“缺愛”兩個字咬得極重。
季父在一旁聽得連連搖頭,眼裏的嫌棄幾乎要溢出來。
“哎,挑女婿看品。”
“我們季家雖然不是豪門,但也絕不要那種沒教養、上不了台麵的女婿。”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整個包廂瞬間安靜下來。
我死死盯著宋慕白那張得意的臉。
“你閉嘴。”
“你今天根本就沒去提車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