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室是真的冷。
沒有窗戶,隻有一盞隨時會短路的昏黃吊燈。
我把那條撿破爛時用的破毯子裹在身上,盤腿坐在水泥地上發呆。
“係統,這不對勁。”
“我已經被毒過、淹過、撞過,怎麼連根頭發絲都沒斷?”
係統歎了口氣。
【我也很絕望。】
【咱們一人一係統窮得太徹底,老天爺覺得咱們命賤,閻王爺嫌咱們占地方。】
【普通物理攻擊對你這具被窮神賜福過的身體完全無效。】
我不服氣。
“難道那一個億就這麼飛了?”
係統沉默了很久,像是在進行某種複雜的算力。
【我去找隔壁虐文組的係統借個外援,你等我。】
十分鐘後。
我的腦海裏接入了一道清脆的機械女聲。
【哎喲,這就是那個窮鬼宿主啊?】
【聽說你們要拿死劫獎金,結果連毒蛇都餓死了?】
我幹咳兩聲,試圖挽回尊嚴。
“同行見笑。”
“請問大師,我這命到底要怎麼才能死透?”
外援係統嘖嘖兩聲。
【我查了你的因果線。】
【你命太硬,是因為你身上綁定了三重窮鬼命門。】
【這三樣東西護著你的底線,隻要它們不破,你在現實世界就是無敵的鐵王八。】
我大喜過望。
“快說,哪三個?”
【第一,你有一個從小討飯用的搪瓷茶缸,那是你的貧窮之源。】
【第二,你體內流著霍家的血,隻要你沒簽下徹底斷絕關係並剝奪肉體的契約,你的血脈甲就一直存在。】
【第三,你必須在超過一千人的見證下,被霍承澤親手從高處推下,徹底摧毀你的社會因果。】
外援係統頓了頓。
【不過,谘詢費我要抽成一千萬積分。】
係統在我腦子裏發出一聲慘叫。
我咬了咬牙。
“成交!”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隻要能死,別說一千萬,就是把霍家三姐妹打包賣到黑磚窯我都幹。
第二天清晨,地下室的門被管家打開。
“少爺,大小姐讓你上去吃早飯。”
管家語氣敷衍,連正眼都沒看我。
我從帆布包裏翻出那個缺了兩個口子的搪瓷茶缸。
這東西我用了十幾年。
要飯的時候用來裝泔水,睡覺的時候用來當枕頭。
現在,它是我的第一張催命符。
我抱著茶缸,步伐輕快地走進餐廳。
霍家三姐妹和霍承澤正坐在長條餐桌前吃西式早點。
看到我手裏的東西,霍承澤放下了刀叉。
他微微皺眉,露出一副被熏到的表情。
“哥哥,你拿的是什麼東西啊?好臟。”
霍喬寧直接把手裏的牛奶杯砸在桌上。
“霍嘉言,你惡心誰呢?”
“霍家沒給你準備碗嗎?拿著個要飯的盆上桌,你成心讓承澤倒胃口是不是!”
我充耳不聞,走到飲水機前。
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了擦茶缸,接了半杯熱水。
我必須表現得極其珍視這個破碗。
我雙手捧著它,甚至深情地吹了吹上麵的熱氣。
“這是我從小帶到大的寶貝。”
“它比我的命還重要。”
這句話剛落地,霍承澤的眼神就變了。
他骨子裏見不得我擁有一點點好東西。
哪怕是一堆垃圾,隻要我在乎,他就一定會毀掉。
霍承澤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他裝作去拿糖罐,身體卻極其自然地朝我撞過來。
“哎呀!”
他發出一聲驚呼,手裏的糖罐連同我的茶缸一起摔向地麵。
清脆的碎裂聲在餐廳裏回蕩。
我的搪瓷茶缸,碎成了四塊。
掉漆的鐵皮暴露在空氣中,裏麵的熱水濺了一地。
係統在我腦海裏放起了禮花。
【叮!命門一已損壞。】
【宿主物理防禦力下降百分之三十。】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強壓住瘋狂上揚的嘴角,硬生生擠出了一絲驚愕與痛楚。
“我的碗......”
霍承澤立刻捂住心口,眼眶瞬間紅了。
“哥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賠你一個新的好不好?”
霍晚汐大步走過來,一把將他拉開。
“賠什麼賠?一個破爛而已。”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滿是厭惡。
“你這副窮酸樣到底要裝到什麼時候?”
“拿著一個垃圾在這裏博同情,不僅弄臟了地毯,還嚇到了承澤。”
二姐霍以晴叫來傭人。
“把這些垃圾掃出去,全部扔掉。”
我蹲在地上,雙手顫抖地去撿那些碎片。
“別碰它!”
我猛地抬起頭,眼神悲憤地看著她們。
霍喬寧嗤笑一聲。
“為了個破爛,你還要把家裏攪成什麼樣?”
我蹲在地上,看著那堆碎瓷片。
“攪到出人命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