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失去搪瓷茶缸的第二天,我感冒了。
我躺在客房的床上,聽著自己沉重的呼吸聲,感動得想哭。
係統也激動得在腦海裏放了一段交響樂。
【宿主,你終於有普通人的體征了!】
【照這個進度,我們馬上就能買直達地府的高鐵票了。】
我擤了一把鼻涕。
“這防線破得真值,一千萬沒白花。”
正當我在床上暢想拿了一個億之後買幾棟樓時,門被人一腳踹開。
霍喬寧像一陣暴風般卷了進來。
她一把掀開我的被子,拽住我的手腕就往外拖。
“別裝死了,趕緊跟我去醫院!”
我被她拽得踉蹌,險些臉著地。
“幹什麼?我要死在家裏,不占用公共醫療資源。”
“閉嘴!”
霍喬寧眼睛猩紅,咬牙切齒地瞪著我。
“承澤出了車禍,傷到了內臟。”
“以晴說了,你去給他捐贈器官!”
我一聽,連掙紮都省了。
我甚至反客為主,拉著霍喬寧往外跑。
“那還等什麼?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趕緊的!”
霍喬寧被我拽得一個趔趄,滿臉見鬼的表情。
霍家旗下的私立醫院裏。
霍承澤躺在無菌病房裏,臉色慘白,戴著氧氣麵罩。
隔著玻璃,大姐霍晚汐和母親林嫻妤正在抹眼淚。
看到我過來,霍晚汐臉上的悲傷瞬間轉為冷厲。
她拿出一份厚厚的文件,直接砸在我麵前的桌子上。
“這是《自願捐獻協議》。”
“隻要你簽了,同意把骨髓給承澤,再按上手印,霍家會給你五百萬作為補償。”
我盯著那份文件,心臟狂跳。
命門二,有門路了。
見我盯著文件不說話,霍以晴穿著手術服走過來。
她手裏拿著一支抽血用的粗針管,聲音冷得像冰渣。
“如果你不願意,我不介意用強。”
“霍嘉言,你欠承澤的太多了,這是你該還的。”
我抬起頭,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她。
“誰說我不願意了?”
“筆呢?”
霍晚汐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
她狐疑地遞過一支鋼筆。
“不過,我有個要求。”
她們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眉間閃過厭惡。
“五百萬,你還嫌少?”
我搖搖頭。
“不是,我不要五百萬,我隻要你們再出具一份斷親書。”
搞笑,給我五百萬我也留不住。
霍晚汐一拍桌子。
“胡鬧!你留著霍家的血,不可能斷親!”
我翻了個白眼。
拜托,又沒把我當兒子,現在開始裝上了。
“不簽,我就不捐獻!”
最後,她們還是同意了。
在她們要殺人的目光中,我先簽了斷親書才拿起捐獻協議。
我拔下筆帽,在簽名處龍飛鳳舞地簽下霍嘉言三個大字。
簽完後,我毫不猶豫地咬破自己的食指,鮮血湧出,重重地按在了名字上。
紅色的指紋在白紙上顯得觸目驚心。
係統發出清脆的提示音。
【叮!命門二已損毀。】
【血緣甲剝奪,宿主當前物理防禦力下降至百分之十。】
我舒出一口長氣,感覺身體突然變得輕飄飄的,甚至能感覺到空調吹來的冷風刺骨。
我把協議推給霍晚汐。
“收好,弄丟了你們全家出門被車撞。”
霍晚汐的臉色瞬間鐵青。
“你竟然敢詛咒我們?”
霍以晴皺起眉,一把拉過我的胳膊。
“少廢話,進手術室。”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我像個流水線上的產品。
粗大的穿刺針紮進我的髂骨,硬生生抽走了一大管骨髓。
因為沒了防禦甲,那種鑽心的痛楚第一次真實地傳導到我的神經末梢。
我疼得滿頭大汗,係統心疼得直掉亂碼。
【宿主,你忍著點,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我咬著牙笑。
“廢話,一個億呢,抽我腦漿我都樂意。”
抽完骨髓,我臉色慘白地躺在隔壁病床上。
霍承澤因為輸了我的骨髓,臉色奇跡般地紅潤起來。
他讓護士推著輪椅,慢悠悠地來到我的床前。
病房裏沒有其他人。
他臉上的柔弱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勝利者的傲慢。
“哥哥,感覺怎麼樣?”
“被全家人拋棄,連血肉都要被抽幹的滋味好受嗎?”
我費力地轉過頭,由衷地看著他。
“承澤啊,你真是我命裏的貴人。”
他皺起眉,以為我在陰陽怪氣。
“霍嘉言,你少裝了。”
“你簽了那份協議,以後在霍家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外人。”
“下個月的十八歲生日宴,也是我的認親宴,姐姐們連一套西裝都不會給你準備。”
我努力抬起手,比了個大拇指。
“太棒了。”
“到時候我一定給你準備一份大禮。”
霍承澤冷哼一聲,以為我已經被刺激瘋了,推動輪椅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我虛弱地閉上眼。
最後一步了。
下個月的生日宴,就是我脫貧致富的最後時刻。
霍以晴推門走進來,看了看我的各項指標,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你這輩子欠承澤的,用血也還不清。”
我按著針眼,由衷地點頭。
“是啊,隻剩一條命能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