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急促的腳步聲和推車的軲轆聲交織在一起,掩蓋了我的視線。
手術室的大門在我眼前重重關上。
冰冷的手術刀劃開腹腔的那一刻,我並沒有感覺到太多的疼痛。
也許是因為,我已經痛到麻木了。
“切除腫瘤止血!快!”
我努力睜大眼睛,想要看一眼手術室外。
可是,視線越來越黑。
耳邊傳來了醫生焦急的搶救聲。
“病人大出血,很虛弱,快拿血漿過來!”
聽到這句話,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清漪,寶寶,我隻能陪你們到這裏了。
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手術台上。
我的世界,徹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滴——”
監護儀上,原本起伏的心電圖,變成了一條刺眼的直線。
秦慕白醫生的手猛地一抖,鑷子掉在了地上。
“顧修遠!除顫儀準備!二百焦耳!”
砰!
我的身體被電流擊得彈起,又重重落下。
“三百焦耳!再來!”
砰!
可是,那條直線依然平穩地橫在屏幕上,沒有任何起伏。
“秦醫生,沒用了......腫瘤破裂,腹腔大出血,救不回來了。”
一旁的麻醉師紅著眼眶,輕聲提醒。
秦慕白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發出了壓抑的嗚咽聲。
“宣告死亡吧,時間,淩晨兩點十五分。”
我飄在半空中,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看著他們將潔白的床單蓋過我的頭頂。
看著秦慕白頹然地走出手術室。
沒有了身體的束縛,我感覺不到任何疼痛,隻覺得無比輕盈。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指,原來,這就是靈魂的狀態。
我沒有在手術室停留,而是飄向了樓下的急診科。
我想再看看沈清漪最後一眼。
走廊的盡頭,沈清漪正扶著陸子衿往外走。
“清漪姐,你別一直繃著臉嘛,醫生都說了沒事了。”陸子衿靠著她的肩膀撒嬌。
沈清漪揉了揉眉心。
“我就是有點心慌,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
“顧修遠一直沒回我信息,電話也打不通。”
陸子衿撇了撇嘴。
“修遠哥肯定是在氣頭上呢,他就是脾氣太軸了,等他氣消了自然就聯係你了。我們先回去喂貓吧。”
沈清漪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將手機放回了口袋。
“也是,他一向懂事,可能就是在病房等得不耐煩了。”
兩人走到電梯口,恰好有兩個上夜班的護士在等電梯。
“太可惜了,樓上腫瘤科那個骨癌晚期的男病人,還是沒保住。”
“是啊,大出血,搶救無效走了。造孽啊,聽說一直到死,他老婆都沒露麵。”
沈清漪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死死地盯著那兩個護士。
“你們說什麼?腫瘤科的男病人死了?”
護士被她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點頭。
“是、是啊,好像叫顧什麼遠來著......”
沈清漪的身體晃了晃,瞳孔驟然緊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