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晏修遠,你說搬家是認真的?"
第二天一早,蕭濯出現在我家門口,手裏拎著兩杯芋泥奶茶。
我正在往紙箱裏裝書,沒請他進來,他自己就進了。
"我給你買了你以前最喜歡的芋泥奶茶。"
他把杯子放在茶幾上,然後看見了客廳中間摞起來的紙箱。
"你來真的?"
我把一摞貓用品分類裝好,驅蟲藥放最上麵,方便拿。
"蕭濯,你上次來我家是什麼時候?"
他想了想:"上個月?不是,上上個月,你生日那次。"
"那次你遲到了兩個小時,因為在陪星野打球。"
蕭濯的表情微微一滯,然後笑了笑:"那天確實是我不對,星野剛失戀,我總不能把人扔在球場裏吧?"
"你可以的。"我把封箱帶拉開,刺啦一聲,"因為那天是我的生日。"
他沒接這句話,轉而彎腰看了看紙箱上的標簽。
"航運?你寄去哪兒?"
我沒回答。
他直起身子,終於有點急了:"修遠,你到底怎麼了?因為一隻貓鬧成這樣,值得嗎?"
"不是因為貓。"
"那是因為什麼?因為星野?他一個實習生,你跟他計較什麼?"
我放下手裏的東西,看著蕭濯。
他站在我客廳中間,穿著新買的衝鋒衣,手腕上是上周買的運動手表,頭上戴著星野送他的鴨舌帽。
我認識他七年了。
大一軍訓第一天,他中暑暈倒,是我背他去的醫務室。
他打球崴腳痛得打滾,是我半夜出去給他買的雲南白藥。
他跟前女友分手在宿舍哭了三天,是我請假陪他從早到晚。
可他記得的是什麼?
他記得星野上個月幫他擋了一杯灑出來的熱茶。記得星野送他遊戲手柄剛好是他想要的那款。記得星野誇他新買的球鞋帥氣。
他不記得我也送過他手柄,因為他說那個款式他已經有了。不記得我也誇過他球鞋,因為他說"你每次都這麼說"。
"我不是在計較星野。"
我蹲下身,繼續封箱子。
"那你跟我說清楚到底怎麼了,你這樣莫名其妙的,清漪也擔心你。"
"她擔心我?"
我笑了一下。
"她連我出差三天都不知道,我走之前在群裏發了消息,她一條都沒回。我回來發現貓不見了,打了六個電話她才接,第一句話不是'對不起',是'你別急,聽我解釋'。"
蕭濯咬了一下嘴唇。
"她是該跟你說一聲,但星野確實是好心......"
"蕭濯,"我打斷他,"你有沒有發現,不管發生什麼事,你們的第一反應都是幫星野說話。"
他愣住了。
門鈴響了。
蕭濯去開門,我聽見葉蓁蓁的聲音。
"修遠在嗎?清漪讓我來看看他。"
祝清漪讓她來的。
不是自己來。
葉蓁蓁走進來,看見滿地的紙箱,皺了下眉。
"搬家?搬去哪兒?"
蕭濯搶在我前麵說:"他不肯告訴我。"
葉蓁蓁在沙發上坐下,拿起茶幾上那杯沒動的芋泥奶茶看了看:"這不是你以前最愛喝的?怎麼沒喝?"
"我兩年前就不喝芋泥了,乳糖不耐受。"
她手裏的杯子停在半空。
蕭濯的臉色也變了一瞬。
我沒有看她們的表情,低頭用記號筆在紙箱上寫編號。
葉蓁蓁把奶茶放下,清了清嗓子:"修遠,昨天的事是清漪考慮不周,但你也別太上火了,貓不是接回來了嗎?"
"蓁蓁,你上次陪年糕去寵物醫院是什麼時候?"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三年前,領養第一天。之後再也沒有過。"
她的視線移開了。
我站起來,膝蓋有點麻,撐著紙箱緩了一下。
"你們說五個人共同收養,三年了,疫苗本上每一次簽字都是我,驅蟲藥是我買的,貓糧是我扛上六樓的,年糕半夜發燒是我打車去急診的。你們做了什麼?"
客廳很安靜。
年糕從臥室裏走出來,繞著我的腳轉了一圈,然後蹲在我腳邊,尾巴卷住我的腳踝。
葉蓁蓁低下頭,搓了一下手。
"以前是我們不對,以後我們多分擔。"
"不用了。"
我彎腰把年糕抱起來,它貼著我的頸窩,呼嚕聲一陣一陣的。
"沒有以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