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協議書被重重地拍在桌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紙張上的黑體字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針,直逼嘉樹的瞳孔。
王靜姝冷哼一聲,將筆扔到嘉樹腳邊。
“雲帆同學已經仁至義盡了,還不快把字簽了滾蛋!”
張芷若更是迫不及待地催促。
“趕緊簽!別給學校丟人現眼了,外頭還有好幾百號學生看著呢!”
門外,手機攝像頭的閃光燈像密集的雨點般砸進來。
項飛羽的直播間人數已經突破了十萬。
彈幕上的汙言穢語哪怕隔著玻璃都能感受到那種惡意。
嘉樹死死盯著那支筆,身體抖得像一片在暴風雨中瀕臨碎裂的落葉。
他抬起頭,紅腫的眼睛裏充滿了絕望。
“我不能簽......簽了,爸爸會生氣的。”
他寧願死,也不願意背上作弊和精神病的罪名。
裴雲帆眼底劃過一絲狠厲,但表情依舊是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
“嘉樹,你為什麼就是不肯麵對現實呢?”
“你知不知道,你這種妄想症如果不趕緊治,是會被強製送進精神病院的。”
“精神病院”四個字,成了壓垮嘉樹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猛地尖叫一聲,雙手抱住頭,拚命往桌子底下鑽。
“我不要去!我沒病!哥哥救我!”
我心如刀絞,一把掀翻了那張實木辦公桌。
沉重的桌子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茶具碎了一地,茶水濺了王靜姝一身。
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我站在一片狼藉中,目光如刀般刮過裴雲帆的臉。
“你以為截斷了電話,就能隻手遮天了?”
“我告訴你,今天誰也別想逼他簽這個字!”
王靜姝嚇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指著我語無倫次。
“反了!真是反了!”
“保安!把他們給我綁起來!直接送到保衛科關禁閉!”
“等警察來了再把這兩個瘋子帶走!”
四個保安立刻抽出腰間的橡膠棍,呈包圍之勢向我們逼近。
張芷若躲在保安身後,惡狠狠地叫囂。
“今天不把你們治服帖了,我張芷若的名字倒過來寫!”
裴雲帆後退到安全距離,用手背輕輕抵住嘴,眼角甚至擠出了一滴虛偽的眼淚。
“哥哥,你這又是何必呢?非要把嘉樹逼上絕路嗎?”
門外的學生們大聲叫好,甚至有人喊著“打死他”。
這就是貴族學校的底色。
在所謂的資本和權勢麵前,真相根本一文平值。
我將嘉樹死死護在身後,隨手抄起一把椅子,擋在身前。
今天就算拚了這條命,我也不會讓這群畜生碰到嘉樹一根頭發。
就在保安的橡膠棍即將砸向我肩膀的瞬間。
“砰——”
教務處厚重的雙開木門被一股恐怖的外力直接踹開。
門板狠狠撞在牆上,連帶著上麵的玻璃也震得粉碎。
所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僵在原地。
項飛羽的手機沒拿穩,直接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
走廊裏的嘈雜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群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通訊耳機的保鏢如潮水般湧入。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瞬間將整個教務處控製了起來。
剛才還耀武揚威的保安們,在這群真槍實彈的專業保鏢麵前,嚇得腿都軟了。
緊接著,一雙擦得一塵不染的高定皮鞋踏進了教務處的門檻。
霍承淵穿著那身標誌性的深色雙排扣西裝,麵沉如水地走了進來。
他的身旁,是一身素雅旗袍、但氣場冷冽如霜的秦宛音。
我看著他們,眼眶終於忍不住紅了。
王靜姝看清來人後,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她連滾帶爬地迎上去,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霍、霍董!您怎麼親自來了?”
裴雲帆在看到霍承淵的那一瞬間,臉上的偽善徹底繃不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身體微微顫抖。
但他很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咬著牙,竟然直接迎著霍承淵走了過去。
“爸爸......”
他聲音哽咽,帶著隱忍的哭腔,試圖去拉霍承淵的手臂。
“您怎麼提前結束會議了?”
全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一刻。
隻要霍承淵應下這一聲,我們就徹底萬劫不複。
然而,霍承淵甚至沒有施舍給他一個眼神。
他直接無視了裴雲帆伸過來的手,仿佛他隻是一團礙眼的空氣。
霍承淵徑直越過他,大步走到我麵前。
他看著被我護在身後、瑟瑟發抖的嘉樹,眼底瞬間湧起滔天的狂怒和心痛。
“誰給你們的膽子,敢這麼欺負我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