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那天下班後，我留下來整理辦公室的私人物品。

帶不走的，全都打包準備明天寄回家。

八點多的時候，徐采薇來了公司。

她手裏提著兩杯奶茶，徑直走進了裴昭華的辦公室。

路過我的工位時，她假裝沒看見我。

沒過多久，裴昭華和葉子衿也從會議室裏出來。

“華姐，薇姐買的這杯奶茶太甜了，我喝不慣。”

葉子衿手裏端著一杯奶茶，微微皺著眉。

裴昭華自然地接過來，喝了一口。

“確實有點甜。那你喝我這杯，我這杯是半糖的。”

她把自己的那杯遞過去。

葉子衿笑眯眯地接過來，就著她喝過的地方吸了一口。

“嗯，這個好喝。”

徐采薇在旁邊起哄。

“哎喲，老裴，你這可是間接接吻啊。”

裴昭華沒反駁，隻是笑罵了一句：“滾蛋。”

她們三個人有說有笑地往外走。

路過我辦公室的透明玻璃牆時。

裴昭華的腳步停了一下。

她看到我正在往紙箱裏裝東西。

“你在這收什麼東西？”她推開門走進來。

我把最後一個相框放進去，用膠帶封口。

“沒什麼，整理一下雜物。”

裴昭華狐疑地看了一眼那個大紙箱。

“雜物需要用這麼大的箱子裝？”

“嗯，比較多。”

葉子衿在門口探頭。

“洵哥，我們要去吃日料，你要一起去嗎？”

他眼神裏閃過一絲挑釁。

裴昭華立刻接話。

“他體寒，不愛吃生冷的東西，我們自己去吧。”

她連問都沒問我一句，就直接替我做了決定。

以前她不讓我吃日料，是因為我體寒，一吃生冷就胃痛。

她總是特意帶我去吃熱騰騰的養生粥。

而現在，她隻是不想讓我打擾他們的聚餐。

“好。”我沒有抬頭。

裴昭華看了我一眼，似乎對我這種冷淡的態度很不滿，冷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他們離開後，我給搬家公司打了個電話。

“對，明天上午九點，去明珠苑把主臥的東西全部搬走。”

掛了電話，我繼續核對工作交接清單。

第二天上午，我請了半天假。

搬家公司的師傅手腳很麻利。

我指揮他們把屬於我的衣服、書籍、個人物品全部打包。

整個過程隻用了兩個小時。

看著空蕩蕩的主臥衣櫃和床頭櫃。

我忽然覺得鬆了一口氣。

那隻屬於裴昭華的訂婚戒指，我摘下來，放在了床頭櫃的最顯眼處。

下午回到公司，剛坐下，人事部的王哥就拿著一份文件走過來。

“顧經理，你的倫敦調令批下來了。”

他壓低聲音，把文件遞給我。

“下周一早上的航班。”

我接過文件。

“謝謝王哥，這幾天麻煩你幫我保密。”

王哥歎了口氣。

“顧洵，你這到底是圖什麼啊？你跟裴總都快結婚了。”

我把文件鎖進抽屜裏。

“有些東西，不是我的了，就沒必要強求。”

快下班時，公司群裏突然彈出了幾條消息。

是葉子衿發的照片。

照片裏，他穿著那件裴昭華的卡其色風衣，站在總部的天台上。

配文：【新環境，新氣象。感謝某些人的寬容，讓我有了重新呼吸的自由。】

群裏瞬間炸了鍋。

大家都在下麵恭維他好看。

沒一個人敢提那件衣服是裴昭華的。

小趙湊過來，憤憤不平。

“顧經理，他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感謝某些人的寬容？這不是在內涵你嗎？”

我看著屏幕上的照片。

“隨他去。”

到了下班時間，我收拾好包準備離開。

裴昭華的助理跑過來。

“顧經理，裴總說今晚部門聚餐，慶祝南城項目圓滿成功，讓你務必參加。”

我本想拒絕。

但轉念一想，這大概是我在這個公司吃的最後一頓飯了。

“好。”

聚餐的地點定在一家高檔會所。

我到的時候，包廂裏已經坐滿了人。

裴昭華坐在主位，葉子衿坐在她旁邊。

見我進來，氣氛莫名地安靜了一下。

裴昭華指了指長桌末端的一個空位。

“坐那吧。”

那個位置靠近門口，上菜和倒水的服務員來來回回都要經過。

以前，她從來都是讓我坐在她身邊的。

我一言不發地走過去坐下。

席間，大家都在給裴昭華敬酒。

葉子衿端著果汁，替裴昭華擋了幾杯。

“華姐胃不好，我替她喝果汁，大家別介意呀。”

徐采薇笑著說。

“葉小弟就是體貼，老裴這三年在南城，多虧了你照顧。”

這句話一出，包廂裏又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似無地往我身上瞟。

這三年，我是裴昭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

但徐采薇卻當著所有人的麵，把照顧裴昭華的功勞算在了一個實習生頭上。

裴昭華不僅沒反駁，反而端起酒杯，跟徐采薇碰了一下。

“是啊，在南城確實麻煩他不少。”

我的指尖掐進掌心。

但我沒有發作。

我端起麵前的白水，喝了一口。

席間，葉子衿突然站起來，走到我麵前。

他端著一杯紅酒。

“洵哥，我敬你一杯。這幾天我住在家裏，給你添麻煩了。”

他微微俯身，手腕上露出那串黑曜石手串。

我看著他做作的姿態，沒有動杯子。

“我不喝酒。”

葉子衿的眼眶瞬間紅了。

“洵哥，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知道我不該穿華姐的衣服，可我今天出門急，實在太冷了。”

他這副委屈的樣子，立刻引來了周圍人的竊竊私語。

“顧經理也太較真了吧，不就是一件衣服嘛。”

“人家小男生都敬酒道歉了，他還端著架子。”

裴昭華重重地把酒杯砸在桌上。

“顧洵，你夠了沒有？”

她站起身，大步走到我麵前。

“葉子衿在南城幫了我很多，我借他件衣服怎麼了？你非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給人難堪才開心？”

我抬起頭，看著她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變色的臉。

“裴昭華，我從頭到尾說過一句話嗎？”

她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被葉子衿可憐的模樣點燃了怒火。

“你那副冷冰冰的樣子，比罵人還難看。趕緊把酒喝了，這事就算過去了。”

她命令我。

用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

我看著那杯遞到我麵前的紅酒。

裏麵倒映著我蒼白的臉。

我伸手接過酒杯。

葉子衿的眼裏閃過一絲得意的笑。

但下一秒。

我手腕一翻。

滿杯的紅酒，直接潑在了他的白襯衫上。

“啊！”

葉子衿驚呼一聲，捂著胸口退後兩步。

包廂裏死一般寂靜。

裴昭華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顧洵！你瘋了？！”

我把空酒杯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好意思，手滑。”

我拿起旁邊的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既然飯吃完了，那我就先走了。你們慢用。”

我無視裴昭華要吃人的目光，推開包廂的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