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去二樓的雜物間,而是直接下樓走出了程氏大廈。
陽光依然很好,但我突然沒了曬太陽的心情。
在附近的茶館坐了一上午。
直到中午的時候,我接到了程父的電話。
程家第十一代家主,程立國。
一個守成有餘,魄力不足的老好人。
我剛接通,電話那頭就傳來了他有些局促的聲音。
“林先生,您現在方便說話嗎?”
“說吧。”我喝了一口茶。
程立國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明顯的試探和無奈。
“挽星和景煜那兩個孩子,做事太衝動了。”
“今天早上的事我都聽說了,他們簡直胡鬧!”
他雖然在罵,但語氣卻軟綿綿的。
“不過林先生,您也知道,我現在已經退下來了,公司的事都是挽星在做主。”
“這孩子從小在國外長大,隻看重能力和業績,對我們程家過去的那些規矩......不太理解。”
我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街道上的人來人往。
“所以呢?”
程立國被我噎了一下,停頓了幾秒才繼續說道:
“我的意思是,現在公司裏那些高管,全都是挽星一手提拔上來的。”
“他們對您每年拿那麼多分紅,確實有很大的意見。”
“林先生,您看這樣行不行。”
他終於說出了真實目的。
“您就委屈一下,退一步。”
“分紅降到百分之十,辦公室的事我再給您另外安排一個樓層。”
“大家各退一步,免得傷了和氣,您看怎麼樣?”
我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
“程立國,你是在跟我講條件?”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當年你父親中風躺在床上,整個集團麵臨破產。”
“是誰拿出人脈和資金,幫你們程家填上了那個無底洞?”
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現在你們靠著我留下的底子,翻了點身,就覺得可以把我踢開了?”
程立國慌了神,聲音有些結巴。
“不不不,林先生,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我隻是......隻是想找個折中的辦法。”
“夠了。”
我打斷了他。
“我林鶴亭活了這麼久,最討厭的就是折中。”
“屬於我的東西,一分都不能少。”
“既然你們覺得我吃白飯,那我們就走著瞧。”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下午回到程家別墅的時候,我發現我的行李已經被打包好,放在了門口。
宋景煜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把玩著一枚限量版打火機。
看到我回來,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林先生,實在是不好意思啊。”
“我和挽星下個月就要訂婚了,這棟別墅我們要重新裝修當婚房。”
“你那些舊東西太占地方了,我就讓人幫你收拾出來了。”
他“啪”地一聲合上打火機,語氣輕飄飄的。
“不過你放心,挽星在郊區給你租了一套一室一廳的公寓。”
“環境挺好的,特別適合你這種提前養老的人。”
我看著門口那幾個隨便打包的紙箱。
裏麵裝的,很多都是我這些年隨手收藏的古籍和字畫。
有不少甚至被粗暴地折疊了起來。
“誰讓你動我的東西的?”
我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宋景煜被我冰冷的眼神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強裝鎮定地站了起來。
“我動了又怎麼樣?”
“這別墅是程家的資產,你白住了這麼多年,現在讓你搬走是理所應當的。”
“林鶴亭,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伸出手指,戴著名貴腕表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子上。
“你除了會擺譜,還會幹什麼?”
“你今天就算把天說破了,也得從這裏滾出去!”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嫉妒和傲慢而扭曲的臉。
沒有生氣,隻是覺得悲哀。
人類的愚蠢,真的是一種可以遺傳的絕症。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指。
“不用你趕,我會走。”
我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給我的私人助理。
不到十分鐘,兩輛黑色的邁巴赫停在了別墅門口。
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走進來,小心翼翼地將我的紙箱搬上車。
宋景煜看著那兩輛價值千萬的豪車,臉色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撇了撇嘴。
“裝什麼大款,指不定是拿我們程家的分紅去租的車。”
我沒有理會他的酸言酸語,徑直走向車門。
在上車前,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宋景煜,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我會讓你們,連本帶利地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