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後,坊市炸了鍋。
我擺攤那天帶的東西:防風打火機五十個,十塊錢一麵的小圓鏡三十麵,辣條二十包,充電寶十個,外加一捆太陽能充電板。
成本,一千三百塊。
開攤不到一炷香,裏三層外三層,全是修仙的。
一個白胡子老頭對著鏡子照了半個時辰,死活不撒手,說這麵照心鏡照出了他三百年沒勘破的心魔。
我說大爺,那就是麵鏡子,您眼角有顆眼屎。
老頭如遭雷擊,捧著鏡子跑了,邊跑邊喊:「勘破了!老朽勘破了!」
辣條更離譜。
一個築基期的修士嘗了一根,當場辣出一身汗,渾身冒白氣。
他睜開眼,激動得聲音都劈了:「靈根!我的靈根被燙活了!」
從那天起,辣條改名叫淬根條。
二十包,一包一塊靈石,搶得連包裝袋都沒剩下。
充電寶和太陽能板,被一個宗門的長老整套包圓了,說這是蓄雷法器,渡劫用的。
長老拉著我的手,老淚縱橫:「小友,你救了我全宗八十口人的性命!」
我說不至於,就是十個充電寶。
長老正色道:「法器有價,情義無價。小友這格局,老夫佩服。」
我:「行吧,您高興就好。」
阿福在我旁邊支了個小凳,專門負責收靈石。
他笑得滿臉褶子開花,說擺攤二十年,頭一回見靈石跟下雨似的。
人越來越多,麻煩也來了。
一個滿臉橫肉的散修,抓起我一箱打火機就走。
我說:「哎,給錢。」
散修回頭,一巴掌拍碎了我半張桌子:「爺拿你東西,是給你臉。」
周圍呼啦一下全安靜了。
我沒急,從兜裏掏出強光手電,擰開,懟著他的臉一晃。
一千流明,正午的太陽都沒它橫。
散修嗷一嗓子捂著眼睛蹲下了:「何方法寶!我的眼睛!」
我蹲下身,把手電湊到他眼前,又晃了一下。
「這叫驚神杖,專治手欠。東西放下,錢留下,人滾蛋。」
散修連滾帶爬地跑了,打火機箱子都沒敢碰。
全場鴉雀無聲。
三秒後,不知道誰帶頭,呼啦啦跪了一片。
「上界使者恕罪!」
阿福跪得最快,一邊跪一邊扯我褲腳,壓著嗓子:「前輩,快,端起來,這時候得端著!」
我端著強光手電,站在攤子後麵,心情複雜。
我就是個倒爺啊。
那天收攤,靈石裝了滿滿一麻袋,阿福幫我扛著,壓得直咧嘴,說他在這街上擺了二十年攤,沒見過這麼收靈石的,麻袋口一紮,裏頭的石頭嘩啦響,像揣了一袋子碎銀子。
修仙界開始傳一個說法:上界商會的使者下凡了,體驗民間疾苦來了,誰伺候好他,誰就能沾仙氣。
我解釋過。
我說我就是個賣貨的。
他們聽了,更加堅信我在藏拙。
行吧,你們高興就好。
收攤的時候,一個穿錦緞的胖子堵住了我的路。
笑眯眯的,手裏轉著倆核桃。
「小友,生意紅火啊。」
「老夫錢通,這條坊市的管事。」
「改日,帶老夫見見你背後那位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