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錄音聽了三遍。
每聽一次,胸口都像被重新剖開。
母親沒有自願放棄。
林初遙不僅知道她想活,還親自勸她去死。
律師連夜趕來醫院。
雲端錄音、筆跡鑒定、檔案室監控,再加上母親留下的錄音設備,完整的證據鏈終於閉合。
“這些材料一旦交上去,陸寧的手術大概率會被暫停。”
律師提醒我。
“林初遙也可能被立刻停職調查。”
我將文件裝進檔案袋。
“按程序提交。”
“誰做錯事,誰自食惡果。”
第二天,陸寧的手術卻正常進行了。
醫院沒有公開回應舉報,反而快速召開了一場公益答謝會。
地點就在我和林初遙原定舉行婚禮的酒店。
我辦理完出院手續,順路去了那裏。
酒店外原本擺放著我們的婚紗照。
如今已經換成陸寧的術後照片。
海報上寫著。
【生命無價,感謝每一個沒有放棄希望的人。】
宴會廳內坐滿了記者和醫院領導。
原本給母親預留的位置已經被撤掉。
陸聞舟坐在那裏,正低頭替林初遙整理裙擺。
他今天穿著我選定的伴郎西裝。
林初遙身上那條白色長裙,也是我陪她試了十幾次才定下的婚禮敬酒服。
陸聞舟拿起話筒。
“寧寧能活下來,最應該感謝的人是初遙。”
“她頂住了所有壓力,替一個十七歲的女孩爭取到了未來。”
掌聲響起。
記者笑著問。
“林醫生,今天原本是不是您的婚禮?”
林初遙表情微僵。
“是。”
“那您的未婚夫呢?”
她朝門口看了一眼,似乎篤定我遲早會出現。
“他母親剛去世,最近情緒不太好。”
“婚禮隻是延期一個月,並沒有取消。”
陸聞舟在旁邊低聲開口。
“江先生對我和寧寧有誤會。”
“我相信等他冷靜下來,會理解初遙的選擇。”
林初遙點了點頭。
“江敘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他隻是暫時接受不了。”
“過段時間,他自己會回來的。”
我站在宴會廳外,看著她理所當然的模樣,忽然覺得可笑。
她拿走母親的救命名額。
推我下樓。
替陸聞舟作偽證。
甚至把我們的婚禮改成陸寧的慶功宴。
可她依舊相信,隻要她願意嫁,我就該感恩戴德地回來。
我沒有進去。
而是轉身坐了駛向機場的車。
上車後,我將實名舉報材料分別提交給警方、衛健部門和項目倫理委員會。
完整證據則被設置為定時郵件。
一小時後,它會同時發送給醫院管理層和新聞媒體。
國外研究中心的負責人發來消息。
【接你的車已經在B國機場外等候。】
我回複。
【我會準時抵達。】
我把母親的紅絲巾放進隨身行李,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生活了三十年的城市。
十年感情,一場沒有完成的婚禮。
都結束了。
登機廣播響起時,林初遙給我打來電話。
我沒有接。
她很快發來消息。
【陸寧的答謝會結束了。】
【酒店今天已經付過錢,正好把延期後的婚禮流程重新對一遍。】
【大家都到了,就差你,別再鬧脾氣。】
關機前,我把她的聯係人徹底刪除。
飛機緩緩滑向跑道。
而我,也迎來了自己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