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隻熊的注意力,被引擎聲短暫分散。
它們不安地刨著地麵,似乎在判斷車輛是否構成威脅。
我捂著流血的手臂,剛要往林隊的方向邁步,
通訊器裏突然響起莊曉慧的聲音。
她一改剛剛的譏諷,
驚慌失措的呼喊,在越野車內同步炸開:
“是林隊長嗎?!你終於接通了,快跑!謝子琛他在偷獵!”
“他手裏不僅有致死性的散彈槍,還有同夥就在附近接應!”
“你們千萬不要下車!”
我渾身的血像被凍住了。
對麵的越野車猛地刹停。
林國棟下車的腳停在了半空,眉頭緊擰。
我急忙嘶吼著解釋:
“別信她!林隊,他們在我車上和麻醉槍上動了手腳!救命!”
林國棟遲疑了。
掃向我的目光充滿了審視。
周書宇的聲音緊跟著插進來,語氣急切:
“林隊長,你千萬別被他騙了!他剛才已經打死一個隊員,屍體就在附近!”
“你要是不信,就看看周圍,草地裏還藏著他放的捕獸夾!”
林國棟的視線往下移,落在那個還掛著碎肉的鐵齒上。
他的臉色變了。
他幹了十五年勘測,最恨的就是偷獵。
我不敢再賭他的信任,拖著那條殘腿,踉蹌著跑了幾步,
剛張著口想說什麼,卻見林國棟猛地退回車裏。
臨走前,他冷硬地丟下警告:
“謝子琛,你的所有舉動,我會如實上報公司和機關。”
“你要是再往前走一步,我保證把你送進監獄!”
引擎重新轟鳴,車在密林裏掉頭。
“林隊!”
我拚命追了兩步,可回應我的,隻有車留下的尾氣。
最後的希望,隨著遠去的車燈徹底熄滅。
身後的藏馬熊又開始躁動。
四掌刨著地,朝我衝過來。
通訊器裏,莊曉慧催促的聲音傳來:
“老公,現在你跑出去也是個通緝犯,”
“還不如和熊打幾下,為我和書宇發揮發揮餘熱嘛~”
周書宇也在旁邊語重心長:
“是啊姐夫,不過死之前記得不準自殺昂,我還等著你被生撕活啃的素材升職呢,”
“你要是自殺,我拿什麼衝主編?”
一股火從胸口炸開,燒穿了被背叛的屈辱。
他們連我死的方式都要指定,憑什麼?
害死孩子和我媽的人,憑什麼回去繼續過好日子?
莊曉慧,你不是想用我的命,換周書宇的升職嗎?
那我就直接送你們,去地府裏升職!
我強撐起身體轉過身,朝著營地方向開始跑,
極速晃動的視角,讓莊曉慧發現了不對:
“謝子琛,你要幹什麼?”
我沒有理會。
身後的熊越追越緊,但他們藏身的營地,已然出現在視野裏。
終於,有人察覺了我自殺式的軌跡,驚呼炸開:
“我草,那是什麼?!”
“有熊衝過來了!快跑!”
莊曉慧的聲音,終於沒有了剛才的得意,
她帶著哭腔的嘶喊:
“停下!謝子琛!你給我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