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病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終於鬆開了攥緊的手。
掌心裏嵌著四個月牙形的指甲印。血珠慢慢滲出來。
我盯著那點紅,突然想起結婚第二年,我曾經為了求一個孩子,跪在寺廟的佛像前整整兩個小時。
那時候傅欣顏站在我身後,遞給我一杯溫水。
她說:“別跪了,孩子的事順其自然。”
我抬頭問她:“如果我一直沒有孩子呢?”
她沉默了很久。然後說:“那就不要孩子。”
我信了這句話七年。
直到今天才知道,她所謂的不要孩子,是不要和我的孩子。
第二天早上,律師來了。
他穿著一身灰色西裝,把離婚協議放在床邊,語氣客氣得近乎冷漠。
“沈先生,傅總說,房子和車可以留給您。”
“不要。”
“傅總還說,如果您願意簽字,她會另外支付一筆贍養費。”
“也不要。”
律師愣了愣。“您確定?”
“確定。”
我從床頭櫃裏拿出一張銀行卡,推到他麵前。“這裏麵是婚後我父親留給我的遺產,還有我母親留下的那套房子的租金。”
律師低頭看了一眼。“這些錢,傅總沒有動過。”
“所以我不欠她。”
我翻到最後一頁,在簽名處寫下自己的名字。
沈辭。
最後一筆落下時,我的手很穩。
律師收起協議,臨走前忍不住問:“您不再考慮一下嗎?”
“考慮什麼?”
“七年的婚姻。”
我看著窗外逐漸亮起來的天。“七年已經夠我考慮了。”
傅欣顏沒有出現。
她大概以為我隻是賭氣。又或者,她根本不相信我真的會離開。
離婚證是在第三天拿到的。
離婚證拿到的當天下午,林昊帶著五個孩子來了醫院。
推我下樓的傅嘉言躲在他腿邊,臉上沒有半點愧疚。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我也不想繼續瞞著你。”他在病床邊坐下,理了理高定西裝的袖口。“這些年多謝你替我照顧他們。”
他拿出一張卡,丟在地上。“這是欣顏給你的辛苦費。”
我冷笑一聲:“沒必要。”
走到門口時,林昊回頭看了我一眼。
“沈辭,欣顏從來沒有愛過你。”他的聲音很輕。“當年她嫁給你,隻是因為傅老爺子逼她。”
“你霸占了傅家男主人的位置七年,現在也該還給我了。”
我沒有回答。
因為他不知道,我已經不稀罕那個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