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沒有再見過霍雲昭。
她似乎徹底沉浸在了那個叫葉子衿的男孩的世界裏。
圈子裏關於我的流言蜚語滿天飛。
“聽說了嗎?宋祈安被趕出星河灣了。”
“遲早的事。霍總現在天天陪著那個男大學生在圖書館自習呢,哪有空理他。”
我充耳不聞。
我每天忙著和簡安對接資產轉移的細節,忙著辦理去英國的簽證。
我的個人賬戶裏,已經靜靜地躺著一筆足夠我揮霍後半生的巨款。
這天下午,我剛從領事館出來,接到了星河灣管家的電話。
“宋先生,您快回來一趟吧,出事了!”
管家的聲音急得快要哭出來。
我心裏一緊,立刻打車趕回了星河灣別墅。
剛推開門,我就看到客廳裏一片狼藉。
沙發上的靠枕掉了一地,茶幾上的花瓶碎成了玻璃渣。
而葉子衿,正站在客廳中央,手裏拿著一個被扯斷的玉菩薩吊墜,低著頭啜泣。
霍雲昭站在他身邊,眉頭緊鎖,臉色陰沉。
我的視線落在那塊斷裂的玉菩薩上,大腦轟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那是當年我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哪怕是最落魄的時候,我也從未舍得將它摘下。
“誰幹的?”
我的聲音冷得像冰,大步走過去,一把從葉子衿手裏奪過那半塊殘缺的玉佩。
玉佩的邊緣已經磕碎,再也無法複原。
葉子衿嚇得渾身一抖,往霍雲昭身後縮了縮。
“祈安哥,對不起......”
他哭得喘不上氣。
“我......我隻是想幫你打掃一下臥室,不知道那個盒子沒蓋緊,一拿起來就掉地上了......”
“打掃臥室?”
我死死盯著他,眼神像要殺人。
“我的臥室什麼時候輪到你來打掃了?誰允許你進我的房間!”
我猛地揚起手,想都沒想,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一聲脆響。
但這一巴掌,並沒有落在葉子衿的臉上。
霍雲昭在千鈞一發之際,伸手擋住了我的手腕。
她的力氣極大,捏得我腕骨生疼。
“宋祈安,你瘋了是不是!”
霍雲昭猛地將我推開。
我踉蹌了一下,跌坐在沙發上,半塊玉佩深深刺入掌心。
“他隻是好心幫你整理東西,不小心打碎了一個破玉墜,你至於動手打人嗎?”
霍雲昭將葉子衿護在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裏全是厭惡。
破玉墜。
我母親留給我的最後念想,在她嘴裏,成了不值錢的破玉墜。
“不小心?”
我紅著眼睛,冷笑出聲。
“我的珍藏表盒帶密碼鎖,他是怎麼不小心打開的?”
葉子衿立刻解釋:“是......是霍總告訴我的密碼。她說我想看什麼都可以......”
我猛地抬頭看向霍雲昭。
密碼是我的生日。
她竟然把我的隱私,隨意向另一個男人敞開。
“是又怎麼樣?”
霍雲昭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但依然強硬。
“子衿沒見過那些好東西,我讓他長長見識不行嗎?不就是一塊玉嗎,我明天買十塊更好的賠給你!”
“你賠得起嗎!”
我突然失控地吼出聲,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霍雲昭,你憑什麼這麼踐踏我的底線!”
霍雲昭愣了一下。
她似乎沒料到我會發這麼大的火。
以往無論她怎麼偏袒,我頂多是冷嘲熱諷,從未像現在這樣歇斯底裏。
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剛想上前。
葉子衿卻突然捂住胸口,臉色慘白地倒了下去。
“子衿!”
霍雲昭立刻彎腰扶住他,神色大變。
“霍總......我頭好暈......心口好疼......”
葉子衿虛弱地靠在她懷裏,氣若遊絲。
“醫生說過,他有嚴重的低血糖和先天性心臟病,受不得刺激。”
霍雲昭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我。
“宋祈安,如果子衿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放過你!”
她將葉子衿半摟半抱在懷裏,大步朝門外走去。
走出門時,她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話。
“等子衿沒事了,你必須去醫院給他下跪道歉。否則,就給我從星河灣滾出去。”
大門“砰”的一聲關上。
別墅裏恢複了死寂。
我跌坐在地毯上,看著掌心裏沾著血跡的碎玉,眼淚無聲地砸落。
下跪道歉。
滾出去。
這就是我守了三年的女人。
我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走到洗手間,用冷水一遍遍地洗去手上的血跡。
看著鏡子裏那個臉色蒼白、眼神空洞的男人。
我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簡安的電話。
“簡安,機票改簽。”
我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定今晚最早的一班,飛倫敦。”
我沒有收拾任何衣物,沒有帶走任何霍雲昭送的名貴名表。
我隻拿走了護照,和那半塊碎裂的玉佩。
走出星河灣大門的那一刻,夜風很涼。
我回頭看了一眼這棟我住了三年的金絲籠。
再見了,霍雲昭。
“司機,去機場。”